晨光從東邊的山脊上爬出來的時候，沈清秋已經在院子裡練完了三遍劍。
冰藍長髮束在腦後，露出瓷白的脖頸和清冷的側臉輪廓，月白色長裙的裙襬隨著劍勢轉動的節奏在晨風裡時卷時舒。
冰藍色的劍光在院子裡劃出一道道弧線，每一劍都比昨天更凝實，更快，更利落。
沈清秋收招立定的時候，胸口微微起伏著，銀灰色的眼眸盯著劍尖看了一瞬，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不對。
昨天在荒風原那棵枯樹旁邊，她摸到的那種感覺——把劍尖“放”過去而不是“刺”過去——今天她試了七八遍，一次都沒成功。
靈力倒是比之前順暢了很多，凝元境巔峰的修為讓她的劍招威力比之前大了將近一倍，可那種“不動靈力也能切開石頭”的微妙手感，像是被什麼東西隔著，明明就快夠到了，就是抓不住。
她又試了一遍。
劍尖點在面前一塊碎石上。
碎石裂了，但裂得不整齊，碎石末飛濺開來，跟昨天那種沿著紋路整齊剝離的狀態差了十萬八千里。
沈清秋低頭看著地上那堆碎石渣，銀灰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甘。
“急什麼。”
身後傳來楚塵的聲音，含含糊糊的，一聽就是剛醒。
沈清秋回頭，楚塵靠在門框上，銀白長髮亂糟糟地散在肩頭，月白色寢衣的領口歪著，藍紫色的桃花眼半眯著看向她這邊。
他手裡連茶都沒有端，顯然就是被外面練劍的動靜吵醒之後直接趿拉著鞋走出來的。
“昨天你摸到那個東西的時候，是沒想著‘我要切開它’的狀態。”
“你剛才每一劍都在想‘我要切開它’，心念太重了，手上自然帶不出來。”
沈清秋沉默了一瞬。
她回想了一下昨天在荒風原的情形——當時她腦子裡確實什麼都沒想，只是在推演楚塵那片葉子脫手之後的軌跡，然後隨手把劍尖點在了石頭上。
那是無意為之。
今天她是刻意去復現，結果反而做不到。
“那我應該怎麼找回來？”
“別找。”
楚塵打了個哈欠，銀白長髮隨著他抬手的動作散落到背後，嗓音懶洋洋的。
“昨天你摸到那一下是碰運氣，想把它變成穩定能用的東西，你得等它自己再來找你。”
“等？”
“對，等。”
楚塵從門框上直起身來，往院子裡走了兩步，晨光落在他銀白的髮尾上，泛著細碎的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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