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烈張了張嘴。
他準備說點什麼，可能是繼續嘲諷，可能是給自己找個臺階下，可能是回頭看一眼身後那兩個歸一境長老的臉色。
但他一個字都沒來得及出口。
楚塵動了。
沒有人看見他是怎麼動的。
蘇清寒站在臺階上，鳳眸一直落在楚塵身上，但即便是她，也只捕捉到了一道極淡的銀白色殘影。
那道殘影從臺階上消失的瞬間，空氣裡甚至沒有留下任何靈力波動的痕跡。
周烈身後那兩名歸一境長老的瞳孔同時驟縮。
瘦高長老的手剛剛抬起半寸，矮胖長老的護體罡氣才亮起一層薄光，他們的宗主就已經不在原地了。
楚塵站在周烈方才站的位置上。
銀白長髮被晨風吹起來幾縷拂過臉側，月白色長袍的衣襬輕輕晃動著，藍紫色的桃花眼半眯著，嘴角彎著那種萬年不變的懶散弧度。
他的右手掐在周烈的脖子上。
動作隨意得像拎起一隻不聽話的貓。
周烈整個人被提到了半空中。
他的雙腳離地大約一尺，赤紅色的長袍在半空中垂落下來，魁梧的身形在楚塵那隻修長的手掌下面像一隻被掐住後頸的野狗，四肢無力地垂著。
他的臉從粗獷的紅潤變成漲紫，又從漲紫變成一種病態的灰白，三角眼瞪得溜圓，眼白里布滿了血絲，嘴唇哆嗦著，嗓子裡擠出斷斷續續的氣音。
“你——你——！”
周烈的手抓著楚塵的手腕，指甲陷進去，拼命想掰開那隻卡在喉嚨上的手掌。
但他使不出力，聖王境初期的全部靈力像是被人從源頭切斷了，丹田裡的氣旋一動不動，經脈裡的靈力沉得像死水。
他連掙扎都掙扎不動。
楚塵偏了偏頭，銀白長髮從肩側滑落，藍紫色的桃花眼垂下來看著手裡那張漲紫的臉，嘴角那個弧度往上翹了半寸。
他的嗓音不大，語氣隨意得像在聊今天早飯吃什麼。
“一個聖王境的螞蟻，也敢這麼跟我說話。”
這句話落下來的瞬間。
一股氣息從楚塵周身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那股氣息很淡，淡到沒有任何攻擊性，沒有任何殺意，只是單純地鋪開來，覆蓋了整個主峰廣場，然後繼續往外擴散。
廣場上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那二十名烈陽宗弟子同時膝蓋一軟，整整齊齊地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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