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塵走上臺階的時候，步伐跟來時一模一樣。
銀白長髮在晨光裡泛著細碎的流光，月白色長袍的衣襬在風裡輕輕翻動著，藍紫色的桃花眼半眯著，嘴角彎著那種萬年不變的懶散弧度。
他從蘇清寒身邊經過，從雲景瀾身邊經過，從靈汐月身邊經過，從楚驚塵身邊經過，從溫硯辭身邊經過，從陸星遙身邊經過。
六個人看著他。
六道目光落在那道銀白色的背影上，沒人開口說話。
楚塵走出去了七八步，忽然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偏過頭來。
銀白長髮從肩側滑落，藍紫色的桃花眼掃了一圈臺階上那六道身影，又掃了一眼廣場上還跪著的二十名烈陽宗弟子和趴在地上沒敢動的周烈。
嘴角那個弧度往上翹了半寸，他開口了。
“天尊境大概夠用了。”
他說得很輕，語氣隨意得像在自言自語。
“今天這一次，也算給蒼玄界那些老怪物提個醒。”
說完他轉回頭，繼續朝七峰的方向走去，月白色長袍的衣襬在晨風裡翻了一下，銀白長髮在肩頭輕輕晃動著，步伐懶散而隨意。
好像剛才那句話跟剛才那場碾壓一樣，都跟他沒什麼關係。
廣場上安安靜靜的。
蘇清寒站在臺階上，鳳眸看著楚塵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墨髮垂落腰際，那層覆了萬年的淡霜底下翻湧著的東西終於沉下去了。
她偏過頭，鳳眸掃了一眼身後那五個人。
雲景瀾微微頷首，溫潤的面容上那層淺淡的笑意重新浮上來了，只是比平時深了那麼一點。
靈汐月杏眸彎成了月牙，淺碧色長裙的裙襬在晨風裡輕輕晃動著，嘴角那個弧度柔得像春風。
楚驚塵抱著胳膊，黑髮被風吹起來幾縷拂過額前，嘴角那條直線恢復了平時那個微微彎著的弧度，眼底那層審視底下壓著一絲極淡的東西。
溫硯辭垂下眼簾，淺灰仙衣的衣領在晨風裡輕輕翻動著，袖中的手指鬆開了，清雅的嗓音淡淡的。
“五百年。”
他只說了兩個字。
陸星遙站在最外側，終於沒忍住，“噗”了一聲笑出來，又趕緊捂住了嘴，陽光俊朗的面容上寫滿了“我早就知道老七不簡單但我沒想到這麼不簡單”的表情。
他偏頭湊到雲景瀾那邊，壓低聲音。
“二師兄，你掐我一下。”
“幹嘛？”
“我想確認我不是在做夢。”
雲景瀾偏頭看了他一眼，溫潤的眉眼間帶著一絲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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