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牙，抬步跟了上去。
清霄玉闕宗的山門出現在山道盡頭的時候，白慕瑤已經跟了楚塵一路。
山門修得不算氣派，青石砌的門樓上有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但兩側的護山大陣靈光流轉，隱約能感覺到陣法的厚重與穩當。
守山的兩名弟子遠遠看見楚塵那道銀白色的身影走過來，連忙從山門兩側迎出來，躬身行禮。
“七峰主。”
楚塵微微頷首，銀白長髮在午後的風裡輕輕晃著。
“嗯。”
兩名守山弟子直起身來，一個穿二峰青灰袍服的年輕弟子偏頭看了看楚塵身後那道一米八零的身影，臉上浮起一層明顯的疑惑。
白慕瑤站在楚塵身後半步的位置，破損的墨色勁裝、凌亂的墨黑長髮、額前那縷銀白的碎髮、琥珀色的狐瞳，以及周身隱約流轉著的一絲不屬於人族的淡金色氣息，怎麼看都不像是清霄玉闕宗的人。
那弟子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三道還在滲血的傷口，忍不住開口。
“七峰主，這位是？”
楚塵偏頭看了白慕瑤一眼。
他開口了，嗓音不大，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剛才回來的路上救下的一個小丫頭。”
白慕瑤站在原地，整個人僵住了。
小丫頭。
小丫頭。
她的狐瞳猛地睜大了幾分，琥珀色的瞳仁裡那層金色光芒驟然亮了一瞬，又沉了下去。
那三個字在她腦子裡反覆碾了兩遍，每一遍都比前一遍更讓她火大。
她前世是白夕。
九尾天狐一族萬古以來唯一一位修到準帝巔峰的妖族女帝，統治妖域千年，被尊為“白帝”。
整個妖域，從南疆到北境，從化形大妖到上古遺種，誰見了她不躬身行禮叫一聲“陛下”？
她的名字刻在妖帝陵的石碑上，刻在妖域萬族的傳承中，刻在那柄斬過三位準帝的九尾天狐爪之上。
小丫頭。
一個白頭髮的人族修士，長得跟畫裡走出來似的，修為都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裝的，居然管她叫小丫頭。
要不是她現在沒了前世的修為，要不是她現在只是一個通玄境巔峰的九尾天狐幼崽，要是放在前世——
這個白頭髮的要是敢當著她的面說這三個字，早就被本帝殺了。
白慕瑤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狐瞳微微眯起來，下頷繃成一條極緊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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