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虛空中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上下左右。
八道身影懸浮在翻湧的暗色亂流裡，腳下是望不到盡頭的混沌，頭頂是破碎的空間碎片。
第七層已經被那道白色劍氣劈沒了，連一塊完整的水晶碎片都沒留下。
安靜持續了很久。
最先開口的是離火。
他的雙手還貼在腦袋兩側，五指扣著頭皮，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舌尖微微外露。
那副極度震驚的模樣維持了好幾息，直到他的嗓子終於從乾澀裡擠出了聲音。
“沈清秋。”
他的嗓音粗糲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剛才那道白色的東西，是什麼？”
沈清秋懸在混沌中，月白長裙的裙襬被亂流吹得翻卷著，冰藍長髮在黑暗中朝後揚起。
她低下頭，看了看掌心裡那隻碎裂的玉瓶瓶身從中間裂開，碎片安安靜靜地擱在掌心，泛著一層暗淡的銀白色光芒。
她沒有立刻回答。
凌無涯從遠處偏過頭來。
他的右手還保持著方才攥住劍意的姿勢，銀灰色的眼眸盯著沈清秋掌心裡的玉瓶碎片，瞳孔深處翻湧著一層沉甸甸的東西。
“那道劍氣的品階，遠超我師父給我的那道劍意。”
他的嗓音低沉平靜，但底下壓著一層不太掩飾的震動。
“我師父是準帝境初期。”
“他封存的劍意已經是準帝境以下的修士能觸及的極限了。”
“而你剛才那道白色劍氣，把整層第七層的虛空劈碎了。”
他頓了頓。
“永珍境初期的守關者被一劍抹掉，連灰都沒剩。”
“整層空間被劈成兩半，虛空壁壘碎了幾十丈的口子，混沌亂流灌進來把這一層直接毀了。”
他的目光從玉瓶碎片上移到沈清秋臉上，銀灰色的眼眸裡那層審視比任何時候都濃。
“那東西的品階，至少在準帝境以上。”
柳青煙從左側懸過來，兩柄青色短劍收回了腰間，青色的勁裝上裂口密佈，嘴角的血跡還沒擦乾淨。
她的黑髮高馬尾在混沌亂流裡輕輕晃著，青色的眼眸看著沈清秋掌心裡的玉瓶碎片，嗓音清冷簡短。
“準帝境以上的劍氣，整個蒼玄界能拿出來的不超過十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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