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歲那年，她偷了鎮上靈藥鋪子一株聚氣草。
那是她第一次偷東西。
被掌櫃逮住的時候，她跪在鋪子門口，銀灰色的眼眸盯著掌櫃的臉，嗓音清冷平靜。
“我會還你。”
掌櫃是個四十來歲的瘦高男人，面容精明，一雙三角眼上下打量了她半天。
“你拿什麼還？”
“我修到聚氣境之後，給你打三年工。”
“你連聚氣境都沒到，拿什麼保證？”
小姜雲仙從袖子裡摸出那塊她七歲時撬下來的冰。
斷口整齊的冰塊被她磨成了一枚巴掌大的冰牌，牌面上刻著兩個字。
“雲仙。”
她把冰牌擱在櫃檯上。
“這是我爹留給我最後的東西。”
“押在你這兒，我修到聚氣境之後拿靈石來贖。”
掌櫃看著那枚冰牌，又看了看她那雙銀灰色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擺了擺手。
“滾吧。”
小姜雲仙把那株聚氣草收進袖子裡，轉身走了。
她沒看到掌櫃把那枚冰牌收進了懷裡。
三年之後她修到聚氣境初期，帶著攢了兩年的靈石去贖那枚冰牌。
掌櫃沒收她的靈石，把那枚冰牌還給她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你這丫頭，能修到很高的地方。”
沈清秋站在冰原上，銀灰色的美眸看著這一幕幕從眼前掠過。
她的身體還是孩童的模樣，但她的意識是通玄境後期的修士，她能看懂那些她前世看不懂的東西。
她的爹是個散修，這輩子都沒能走出冰原。
但他教會了她第一口吐納。
她的娘是個普通婦人，連修煉是什麼都不懂。
但她用一雙手把女兒從冰原深處帶到了小鎮上，從死亡邊緣拉回了人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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