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女兒心裡有盤算，曉得為以後打算，秀蓮爹懸著的心終於鬆了大半。
父女倆又坐著聊了會家常，秀蓮爹便撐著桌沿，緩緩起身準備回家。
“爸，你吃了午飯再走吧。難得出門一趟，這麼急著回去幹啥？”
秀蓮爹輕輕擺了擺手：“算了，回去太晚，你嫂子又得叨叨了。記住我跟你說的話，攥緊手裡的錢，誰來都不借，包括你哥嫂。往後沒了依靠，你娘倆過日子不容易。”
秀蓮不以為意：“爸，我曉得分寸，你別操心我了。照顧好自己身體便是，等女兒日子紅火了，就接你過來享清福。”
秀蓮爹點點頭，端起桌上晾涼的開水喝了兩口，潤了潤嗓子，才拄著柺杖慢慢走出屋門，一步一步往村口挪去。
院裡靜下來。
玉芬習慣了在城裡守著生意，在家裡實在是閒不住，便開車去城裡，想著再過個把月才回來。
過了幾日，秀蓮跑鎮上好幾趟，終於敲定了一處絕佳攤位。
集市街口靠大路，人流量大，位置敞亮，不用佔多大地方，擺個餅攤剛剛好，租金便宜，成本極低，秀蓮提前租好了攤位。
秀蓮心裡早早算好了賬，白麵素鍋盔三毛一個，肉餡的五毛。
除去麵粉，菜油，炭火成本，一個餅均拉能賺個一毛多點，一天若是賣個一百多個餅，那就有十幾塊的收入。
就算十五塊一天！一個月下來，比長柱一個月三百的工錢還高出一大截。
算清楚這筆賬，秀蓮心裡徹底踏實了，眼底瞬間亮堂起來。
前些年她看著長青他們開魚攤賺錢，腦子發熱馬上也跟著開，結果吃了冒進的虧，這回格外穩重。她她定主意，先在家反覆練手，把手藝徹底穩住，等壯壯放暑假，再正式出攤。
若是生意真能日日穩賺十幾塊，她直接在鎮上租間小屋定居，省得天天鄉下鎮上兩頭折騰。
自此以後，秀蓮夜夜提前起老面，揉麵團，觀察麵糰的發酵情況。
老面發酵耗時長，講究溫度，早一點發不足，晚一點發過頭，半點馬虎不得。她日日觀察，次次調整，慢慢摸透了發麵的分寸，揉出的麵糰蓬鬆暄軟，烤出來的鍋盔外皮酥脆、內裡綿軟，口感最好。
餅是越做越好吃，但壯壯日日吃，頓頓嘗，早就吃膩了嘴。
眼看暑假將近， 秀蓮心裡越發期待，只等著兒子放假，就正式開張營生。
這天上午，她又在西屋爐火上烙餅，金黃的鍋盔香氣順著門縫飄滿整個老院，老遠都能聞見。
么妹中師畢業回家，提著兩大包行李從學校回來。長長的鄉間土路走得她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一進院門，撲鼻就是濃郁的餅香。么妹揚著清脆的嗓子往西邊喊：“大嫂，做啥好吃的呢，這麼香！”
西屋裡安安靜靜，半點應聲也無。
么妹納悶，提著行李先回自己屋子，腳步還沒站穩，就聽見西屋“砰”的一聲，房門重重關上。
她正一頭霧水，院裡的秦大秀立刻快步迎上前來，伸手接過她手裡沉甸甸的行李，臉色沉沉的，開口就道：“還喊大嫂？早不是了！她跟你大哥已經離婚了，往後你就當不認識這個人！”
么妹瞬間愣住，滿臉難以置信，撇著嘴笑道：“媽，你別逗我了！是不是你又跟大嫂拌嘴了，故意說氣話呢？”
“我跟你說什麼氣話？”秦大秀抬下巴朝東屋廂房示意，“你自己去看，你大哥小麗淨身出戶，搬到東廂房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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