餅香順著熱風飄出老遠。來集市趕集的人聞著這股誘人香氣，腳步下意識一轉，紛紛朝小攤靠來。
“哎喲，這餅可真香，是新開張的攤子吧？”一個挎著竹籃的大嬸湊上前來，探頭打量。
不等秀蓮開口，一旁的壯壯搶先揚起笑臉，開口回答：“嗯！我媽今天第一天擺攤！”
大嬸這才留意到攤邊坐著個機靈的半大孩子，忍不住笑著逗他：“那你家餅怎麼賣呀？”
“素鍋盔三毛一個，肉餡五毛！嬸兒，要不要來一個嚐嚐？”壯壯大大方方應答，一點不怯場。
“給我來個肉餡的！”大嬸邊說邊掏錢。
秀蓮麻利夾起一個剛出爐、個頭最飽滿的肉餅，墊上乾淨草紙遞過去，溫聲叮囑：“大姐剛出爐的，當心燙手。”
大嬸吹了兩下，張嘴咬了一大口，外皮焦脆咔嚓作響，內裡面餅暄軟蓬鬆，肉汁鮮香滿口。她眼睛一亮，連連稱讚：“好吃！真好吃！外皮焦香，裡面軟和，餡料也足！再給我來一個，帶回去給我家小孫子嚐嚐！”
壯壯立刻遞過鐵皮錢箱，大嬸又遞來五毛紙幣。
第一筆生意穩穩落定，秀蓮懸了一早上的心終於落地，緊繃的嘴角緩緩揚起，多了幾分底氣。
有了第一個顧客的誇讚，路過的行人愈發踴躍。趕集的村民、擺攤的街坊、下地途經的農人，紛紛駐足購買。你一個素餅、我一個肉餅，小小的餅攤前很快圍起一圈人。
秀蓮手藝紮實，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餅皮烤得金黃酥脆，內裡綿軟有嚼勁，肉餡鮮香不膩、用料實在。吃過的人大多都誇好吃。
壯壯守在一旁，手腳勤快，遞餅、收錢、找零有條不紊，忙得滿頭小汗，臉上卻滿是歡喜。
錢箱裡的毛票、硬幣越堆越多，沉甸甸的。
秀蓮看著眼前熱鬧的光景，心裡又暖又悔。後悔自己沒有早早出來擺攤營生，若是早些賺錢，何至於看秦大秀臉色、仰人鼻息過日子！從今往後，她憑自己手藝掙錢，腰桿挺直，日子踏實。
趁著母親低頭烙餅、無暇分心，壯壯小手飛快，悄悄摸出兩枚剛收的兩張一元紙幣，偷偷揣進了自己褲兜。跟著媽媽守攤忙活，他也想攢點私房零花錢、開學買零嘴，不用再伸手求人。
日頭漸漸爬到頭頂，集市人流慢慢散去，秀蓮今早準備的所有面團、餡料盡數賣空，半點不剩。
她擦了擦額角的汗，長舒一口氣。
“媽，我餓了！守了一上午攤子，肚子咕咕叫了，我們去吃碗抄手再回家好不好？”壯壯拉著她的衣角撒嬌。
秀蓮今日生意大好，心情格外暢快，笑著揉了揉兒子的腦袋：“吃！今天掙錢了，媽給你點大份的，管飽！”
母子倆麻利收好攤子，推著三輪車來到街口的抄手店，一人點了一碗熱騰騰的抄手，吃得心滿意足。
返程的路上，風吹得人清爽，秀蓮心裡細細盤算。
照今日這般生意，日日穩賺，完全沒必要再日日兩頭奔波、風吹日曬。若是能在鎮上租一間小屋，母子倆直接住鎮上，日日出攤省時省力，日子也安穩體面。
回到林家莊，秀蓮把三輪車停在西屋門口，關緊房門，迫不及待把錢箱裡的零錢盡數倒在木桌上。
一毛、兩毛、五毛、一元……零零散散的紙幣硬幣鋪了滿滿一桌。
她耐著性子，認認真真清點兩遍，除去今日麵粉、炭火、菜油的成本，再減掉兩碗抄手的飯錢，淨賺整整十八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