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臺下叫嚷著認字難、認字沒用的男人們，魯之渙都要氣笑了。
“那你們為什麼還要送孩子入學？孩子認字就不難嗎？孩子認字就能去參加科考啦？我們現在連戶籍都銷了，就咱這逃稅的背景在，就算官府招攬流民，重新落戶，孩子科考的身份稽核也過不了關。”
嬉鬧的孩子們好奇地看著自己的父母，方才那些叫嚷的男人們瞬間漲紅了臉。
“臭小子，你那是什麼眼神？老子沒讓你幹活，讓你去讀書還不好？你博文叔會認字會記賬，不用開荒，不用挑擔，多享福的事！難不成老子還會害了你？！”
“爹，阿爺說他也送你讀過書，你咋不會記賬呢？”
男人惱羞成怒，脫下布鞋就要打孩子，“臭小子，敢跟老子頂嘴了！”
孩子撒腿就跑，“阿爺阿爺，爹要打我！”
“臭小子，你跟誰老子呢！”老漢護住了孫子，黑著臉瞪著兒子。
魯之渙額頭青筋直跳，白得的機會不珍惜，天上真掉餡餅了又不撿了！
這麼蠢的族人一定不是他的族人！
不氣不氣不氣！
就在魯之渙即將火山爆發的時候，一道聲音微弱地響起。
“族長叔，我能去嗎？”
魯之渙順著聲音看過去，是沒有存在感的魯長喜。
從那次捱了族鞭，從奈何橋上過了一遭之後，魯長喜就變了。
魯之渙懲罰他做最累最苦的活計來償還族裡為他還的那兩吊錢，他倒是沒有反抗，只是整個人死氣沉沉的，後來也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這孩子眼裡有了一點光彩，只是終日沉默，不愛說話。
魯之渙本就忙，每日檢查一下他活計做得如何，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盯著魯長喜。就他安排的那些活計，做完還能有精力去想別的，他就算魯長喜有本事。
關注到魯長喜，還是上次糧食產量太高而魯族只能分到兩石，長喜過來提醒他魯大牛幾人心有不滿。那時魯之渙才驚覺魯長喜的變化還挺大。
“你不覺得認字沒用嗎？我記得你小時候逃課可沒少逃過。”魯之渙問道。
魯長喜直視著魯之渙的打量，“族長，小時候是我貪玩耍滑頭，現在我想認字，我想好好學算術，我想能看懂契書，知道日息和月息的區別，不再被人當傻子騙！”
魯之渙深深看了他一眼，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長喜啊，我罰你，是因為你做錯了事情，但從來沒有不認你是我魯族人。既是我魯族人，當然可以進我魯族的學堂。你本性不壞，只是被人設了局，一時想左了。過而能改，善莫大焉。以後好好學，好好做事，把家裡的擔子挑起來，你也是當爹的人了！”
一滴淚落在水泥地上，又很快被風乾。
“叔，我知道了！”
魯長喜的聲音很低，但是魯之渙卻聽得清清楚楚。他捋著自己的鬍子，欣慰地笑了。
黃鐵匠的妻子何採蓮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問道，“魯族長，白天的那課堂招女孩子，晚上的那課堂，我們女人能去不？雖然我不是魯族人，但是我願意給束脩！”
魯之渙看過去，看何採蓮、趙紅英和他大兒媳婦馬槐花並幾個參加女子護衛隊的女人聚在一起，何採蓮明顯是被推出來當代表的。
他喊道，“能，咋不能？何娘子，難道你還把自己當外人吶？你給這束脩，我都沒臉要嘞！”
何採蓮一喜，立馬順杆兒爬，“謝謝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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