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辣嗆人的旱菸味兒瞬間灌滿肺管子。
秦風喉結滾了滾，吐出一口濃稠的灰白煙圈。
這股子熟悉的糙味，硬是把周圍那股子殘羹冷炙的油膩給壓了下去。
周遭靜得發虛，樹林子裡的風聲嗚嗚作響。
就像有人在遠處吹著個破哨子。
那幾只小狼崽子早就鑽回了狗窩，互相擠著取暖。
秦風閉上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瞳，眼皮子微微耷拉著。
這幾十年，過得真他孃的像一場走馬燈。
他腦子裡不由自主地翻騰起那些帶血的畫面。
老鷹溝那齊腰深的雪窩子裡。
那條水缸粗的變異白鱗蟒蛇，張開血盆大口噴著腥風。
他手裡的開山刀順著蛇鱗狠狠扎進去。
“咔嚓”一聲骨頭斷裂的脆響，白色的腦漿子混著熱血濺了他滿臉。
那滾燙的溫度，到現在想起來還能讓指尖發麻。
再後來進了省城。
面對那些穿西裝打領帶的地頭蛇。
他把裝著十幾萬現大洋的牛皮紙袋砸在酒桌上，杯子震得粉碎。
壓得那幫孫子低著腦袋叫秦爺。
一刀一槍，一分一毛。
全是用命拼出來的實心鐵疙瘩，誰也搶不走。
一陣涼風順著脖頸子倒灌進來，激起他一層雞皮疙瘩。
秦風覺得左邊膝蓋骨隱隱泛起一陣熟悉的痠麻。
那是早年在冰窟窿裡泡出來的老寒腿病根。
人老了，骨頭裡的零件就開始生黃鏽了。
他伸出那隻佈滿老繭的大手，隔著褲腿捏了捏發酸的膝蓋。
指關節按得骨頭嘎巴作響，鈍痛感稍微散了些。
就在這當口，院子外頭那條寬闊的柏油馬路上。
突然傳來一陣細碎古怪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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