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生鐵大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長音。
紅色的鐵鏽渣子順著風向簌簌往下掉，砸在青石板上。
黑老三縮在那輛黑皮輪椅裡，整個人乾癟得像個風乾的核桃。
後頭推輪椅的黑衣保鏢喘著粗氣，皮鞋踩著落葉踏踏作響。
橡膠軲轆碾過地磚縫隙裡的泥苔，顛簸了一下。
“哎喲……你個癟犢子玩意兒，推穩當點，俺這腰椎骨快散架了。”
黑老三乾咳了兩聲，漏風的嗓子眼裡扯出拉鋸般的嘶啞聲。
他兩隻枯樹枝一樣的手死死抱在胸前，懷裡摟著個磨掉漆的老算盤。
秦風停下腳步，皮靴底子在石板上搓出半道灰印子。
他取下嘴裡咬著的木頭菸斗，吐出一口帶著苦味的青煙。
“你這老幫菜，骨頭都快酥成渣了，大半夜不在屋裡貓冬跑出來作啥妖。”
秦風大跨步迎上去，一股子濃重的刺鼻膏藥味迎面撲來。
這味兒混在初秋的涼風裡，直接蓋住了院子裡的烤羊脂香。
黑老三費力地抬起眼皮，那雙綠豆眼早就混濁了，蒙著層灰白色的翳。
“秦、秦爺，今兒可是中秋節。”
他喉結在鬆弛的脖頸皮肉裡艱難地上下滾了兩圈，嚥了口乾澀的唾沫。
“俺尋思著，就得來看看當年的老靠山，怕以後沒幾天蹦躂的盼頭了。”
老頭子咧開嘴笑了笑，露出光禿禿的粉紅牙床，牙早掉乾淨了。
一陣秋風打著旋兒刮過來，捲起地上的枯黃樹葉。
風鑽進黑老三寬大的唐裝袖管裡，凍得他渾身打了個肉眼可見的寒顫。
秦風眉頭一擰，轉身衝著堂屋方向扯開嗓門。
“晚秋！拿條最厚的羊毛毯子出來，快點！”
他回過頭，粗糙的大手按在黑老三輪椅的皮扶手上。
掌心裡的老繭蹭著人造革，發出微弱的沙沙聲。
“少他孃的放屁，你這老狗精明著呢，閻王爺都嫌你算盤打得精不收你。”
秦風的目光落在黑老三懷裡那個黑木算盤上。
算盤框子早就盤出了暗紅色的包漿，幾顆木頭珠子缺了角，透著歲月的磕碰痕跡。
蘇晚秋踩著軟底布鞋，腳步匆匆地挑開棉門簾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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