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嚓”一聲悶響，乾硬的泥塊四下崩飛。
黃土渣子掉在桌面上，激起一小團灰塵。
秦風拔掉裡頭塞著的紅布塞子。
一股子霸道至極的酒糟香氣，像掙脫鎖鏈的瘋狗一樣猛竄出來。
這味兒烈得嗆人，直接蓋過了院子裡的羊肉羶味和秋風的草木氣。
黑老三坐在輪椅上，鼻子死命地抽動了兩下。
“俺滴親孃……這高粱燒的味兒，比刀子還利索。”
他乾癟的胸腔劇烈起伏，眼珠子死死釘在那個黑陶罈子上。
秦風拿過兩隻乾淨的白瓷小酒盅，擺在兩人面前。
他單手拎著酒罈子，手腕子往下微微一斜。
琥珀色的粘稠酒液順著壇口拉出一條細長的線。
砸在瓷杯底，濺起細密的白色酒花。
酒水掛在杯壁上，遲遲不往下淌，透著股濃郁的老陳年油光。
“這酒烈，你那破身子板悠著點抿。”
秦風把酒罈擱下，壇底沾著的泥灰蹭在桌面上。
黑老三哆嗦著兩隻像雞爪子一樣的手，捧起面前的酒盅。
酒液在杯子裡來回晃盪，險些灑出來。
他嚥了口口水，喉結卡在脖子上半天下不去。
“有秦爺這口酒，俺今晚就是睡亂葬崗也值當了。”
秦風端起酒杯，湊過去跟老頭手裡的瓷杯輕輕碰了一下。
“叮”的一聲脆響，尾音在涼亭裡打著轉兒飄散。
兩人誰也沒多廢話，仰起脖子。
秦風把那一小盅高粱燒倒進嘴裡，牙齒咬合間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酒液接觸舌尖的瞬間，像是一團滾燙的火炭爆開。
辛辣的味道順著食道一路狂飆往下，沿途燎起一長串灼熱的火線。
落進胃底，轟地一下炸開，化作一團暖流直衝四肢百骸。
逼得他渾身的毛孔瞬間張開，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黑老三那邊更是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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