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秋端來一杯熱茶，從背後抱住秦風的腰。
一股子帶著陳皮和人參鬚子的苦甜藥香味兒，順著滾燙的熱氣飄了過來。
直接鑽進秦風的鼻窟窿裡，驅散了他肺管子裡殘留的那點旱菸味。
他寬厚的後背能清晰地覺出那件羊絨披肩的柔軟觸感。
隔著黑呢子大衣，依舊能體會到老伴身上那股子常年不散的胰子清香。
秦風那長滿厚重老繭的大黑手往下落，蓋在蘇晚秋的手背上。
掌心裡的粗糙死皮摩擦著她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順勢把那隻白瓷茶缸子接了過來，指腹慢慢摩挲著溫潤的瓷壁。
細瓷的紋理在指尖擦過，帶著股子暖烘烘的熱乎氣，一直燙到手心裡。
秦風轉過身，粗壯的胳膊自然地敞開。
軍用布鞋的軟底在青石板上搓出“嘎吱”一聲極輕的鈍響。
他一把將妻子攬入懷中，兩人一起看著窗外肆虐的暴雪。
外頭的白毛風颳得像幾萬只野鬼在扯著喉嚨嚎喪。
嗚嗚的尖嘯聲順著防彈玻璃的縫隙外頭打轉，撞得鐵皮屋簷哐哐直響。
銅錢大的雪片子被狂風裹挾著，死命砸在厚重的雙層玻璃上。
發出密密麻麻、噼裡啪啦的密集撞擊聲。
換做幾十年前的這個時候，這種天災能把尋常百姓的苦膽給嚇破。
可蘇晚秋聽著外面的鬼哭狼嚎，眼中沒有一絲恐懼。
她靜靜地靠在秦風寬闊的胸膛上，聽著裡頭“咚咚咚”沉穩有力的心跳。
這跳動聲比任何火爐子都管用。
因為她知道，身邊的這個男人是她永遠遮風擋雨的大樹。
“大半夜的，泡這大補的茶幹啥。”
秦風低頭抿了一口熱茶，參須的微苦混著陳皮的甘甜，瞬間順著食道滑進胃底。
五臟六腑那點殘留的老寒氣，被這口熱湯驅散得乾乾淨淨。
“你這兩天夜裡總咳嗽，喉嚨裡呼哧呼哧的。”
蘇晚秋把臉頰貼在他硬邦邦的衣襟上，沒撒手。
“這老山參是三寶特意打發人從京城送回來的，說是專門給爹潤肺。”
秦風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笑，眼角的核桃紋全擠在了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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