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零下三十多度，讓巡邏的兄弟半個時辰換一回班。”
秦風喉結上下滾了兩圈，聲音壓得極低，透著股生硬的命令口吻。
“去食堂把那兩罈子高粱燒搬出來，每人灌兩口再出去站崗，別把腿凍廢了。”
“得嘞！俺這就去辦！”
柱子在那頭扯著嗓門吼了一聲，對講機咔噠一聲切斷了連線。
屋裡重新恢復了那種帶著地龍暖意的靜謐。
紅泥小火爐裡的無煙煤偶爾爆出一聲輕微的劈啪，濺起一點暗紅的火星子。
秦風把對講機隨手扔回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蘇晚秋靠在他懷裡，聽著剛才那通折騰，撲哧一聲樂了。
“大牛兄弟都當爺爺的人了，你還天天拿他當三歲孩子訓斥。”
她抬起頭，滿頭銀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頭頂那盞昏黃的吊燈光暈灑下來，給她的白髮鍍上了一層溫潤的暖色。
她看著秦風那張佈滿歲月痕跡卻依舊剛毅的臉，眼眶微紅。
那雙眼睛裡，爬滿了歲月的溝壑，可那股子護短的煞氣卻一點沒少。
秦風低下頭，視線撞進媳婦泛著水光的眼底。
他抬起那隻粗糙的大手，大拇指指腹輕輕刮過她的臉頰。
老繭磨著她眼角的細紋，帶起一陣細微的沙沙聲。
“他就是欠罵，三天不敲打，那尾巴能翹到天上去。”
秦風咧開嘴角，露出一口老牙，笑聲在胸腔裡沉悶地迴盪。
“這幫老幫菜，幹了一輩子苦力，骨頭縫裡全是閒不住的賤皮子毛病。”
蘇晚秋吸溜了一下鼻子，把臉往他溫熱的掌心裡蹭了蹭。
“外頭雪下這麼大，也不知道大寶她們在省城咋樣了。”
她手指頭無意識地揪著秦風大衣的扣子，聲音裡帶了點當孃的愁緒。
“暖氣燒得足不足，虎子那小胖墩晚上睡覺愛蹬被子，別再凍感冒了。”
秦風反手握住她發涼的指尖，把她的雙手全包在自己的大黑手裡。
用力搓了兩下，試圖把自己的體溫傳過去。
“瞎操啥閒心。”
秦風冷哼一聲，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被白雪吞噬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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