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嗓子啞得像吞了把粗砂礫，吐出的字眼帶著乾澀的摩擦感。
蘇晚秋端著個冒熱氣的白瓷小盆，趿拉著布鞋從走廊那頭快步走過來。
她眼圈紅透了，眼淚順著眼角的核桃紋往下直淌。
“當家的，俺往糊糊裡狠兌了兩大碗靈泉原水，讓它再喝一口吊吊命吧。”
她把白瓷盆擱在墊子邊上，瓷底磕著石頭髮出噹啷的脆響。
秦風搖了搖頭，那隻手依舊按在大灰的脖頸子上。
“用不著了，老天爺給的壽數到了，灌金丹也留不住。”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落葉澀味的冷風，硬生生把眼底的酸脹憋了回去。
大灰費力地探出那條幹裂起皮的舌頭，舌面上的倒刺早磨平了。
帶著一股子溫熱的溼氣，一點點舔著。
大灰舔了舔秦風掌心裡的老繭，眼神漸漸渙散。
那層死灰色的翳徹底蓋住了眼底最後一點光亮。
搭在秦風靴子上的大腦袋，軟綿綿地滑落下去。
“砰”的一聲輕響，磕在舊棉墊子上，再也沒了動靜。
秦風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還殘留著狼皮微弱的餘溫。
“大灰哎！你個老鱉犢子咋就先走一步了！”
大牛一屁股跌坐在石磨盤上，柺杖掉在地上，嚎啕大哭出聲。
院子外頭的風越來越大，颳得鐵絲網嘩啦啦直響。
不知什麼時候，莊園四周的灌木叢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十幾道灰色的影子，踩著落葉悄無聲息地聚攏過來。
莊園裡所有的狼崽子和後代全圍在四周，發出悲涼的長嚎。
“嗷嗚——”
幾十道狼嚎聲匯聚在一起，撕裂了長白山初冬的死寂。
聲音在空蕩的山谷裡來回撞擊，透著股讓人骨頭縫發酸的悲苦。
樹杈子上的宿鳥被驚得撲稜稜飛起，落下一地亂羽。
秦風慢慢站起身，從兜裡摸出火柴皮，在砂紙上狠狠一劃。
橘黃的火光亮起，他湊近點燃了菸斗，辛辣的青煙順著鼻腔噴出。
灰白色的煙霧糊了他一臉，遮住了眼底那抹通紅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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