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野雞肉柴，俺拿小火煨得稀爛，抿一口就化在舌尖上了。”
秦風走過來，順手把菸斗擱在桌角。
暗紅的火星子掉在磚縫裡，閃爍了一下便化為黑灰。
他粗糙的大黑手接過那隻溫熱的瓷碗。
碗壁的溫度順著掌心的老繭傳過來，燙貼著鬆弛的皮肉。
他低頭喝了一大口，滾燙的雞湯裹著濃郁的鮮香順著食道滑進胃底。
五臟六腑那點殘留的寒氣，瞬間被這口熱湯沖刷得乾乾淨淨。
蘇晚秋拉過一張木板凳坐下，眼神落在秦風那張佈滿刀刻般皺紋的臉上。
她眼底透著歲月沉澱的安寧，嘴角掛著知足的笑。
“外頭這白毛風颳得人心慌，可俺坐在這屋裡，聽著鍋裡咕嘟咕嘟的燉肉聲。”
她吸溜了一下鼻子，眼尾的核桃紋擠在一起。
“這心裡頭就覺得，天塌下來也就是當被子蓋。”
蘇晚秋伸手摸了摸秦風大衣袖口粗糙的布料。
“有你在，有這滿院子的兒女子孫，俺這輩子沒白活。”
秦風咀嚼著嘴裡脫骨的雞肉，舌尖抵著軟骨咬碎，發出咔吧的細微響聲。
他抬起眼皮，看著對面這個陪他在爛泥裡打滾、在刀尖上熬過來的老妻。
那些年靠著空間躲災避禍的日子，像是一場蒙著霧氣的舊夢。
他以前總怕哪天夢醒了，空間沒了，一家人又得回破廟去啃樹皮。
可現在，他捏著手裡這隻實打實的瓷碗。
指肚傳來細瓷的滑膩感，鼻腔裡滿是食物發酵的油脂香。
外頭有他的大卡車車隊、他的商業帝國，地下有堆積如山的真金白銀和過冬物資。
這幾十年在省城和黑市鋪下的人脈大網。
那幾千個跟著他端鐵飯碗、願意為他賣命的兄弟。
這些拿血汗砸出來的基業，早就成了比那個虛無縹緲的空間更堅固的銅牆鐵壁。
空間任務完成了，跑了就跑了。
他秦風現在就算是個沒了金手指的普通老頭。
只要在這長白山跺跺腳，東三省的商界照樣得嚇得抖三抖。
“爹！姥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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