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沉重的鐵皮車門被秦風一把推開。
門軸缺油，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嘎吱澀響。
初春的山風捲著半化不化的泥腥味兒，順著脖頸子直灌進他的黑呢子大衣裡。
他軍用膠鞋的厚底踩在軟爛的黃土道上。
泥漿子瞬間裹住了鞋幫，發出吧唧的黏膩聲。
幾步開外，就是那座連個像樣石碑都沒立的孤墳。
墳頭上一冬天枯死的茅草亂糟糟地糾纏在一塊。
底下的新綠草芽子剛探出個尖兒，透著股生荒氣。
秦風沒嫌髒，大跨步走過去。
兩條粗壯的腿直接蹲在墳包前頭，大衣下襬拖在泥水裡。
他伸出那雙長滿褐色老年斑的大黑手。
指骨因為用力泛起一層生硬的青白。
十根手指頭死死摳住那叢枯草根，腰眼一沉。
連皮帶泥硬生生薅了下來，泥點子濺了他半邊衣襟。
指甲蓋縫裡全塞滿了黑泥垢，剌得指肚生疼。
“大牛，把那箱子搬過來。”
秦風沒回頭，聲音裡帶著常年抽旱菸燻出來的砂紙顆粒感。
大牛挺著個大肚子，雙手捧著那一整箱陳年飛天茅臺。
深一腳淺一腳地湊近，皮鞋底子直打滑。
“哥，給，這、這可是酒窖裡藏了三十年的尖貨。”
大牛吸溜著清鼻涕，把箱子擱在泥地上，磕出噹啷的鈍響。
“封皮都快漚爛了，裡頭的酒漿子稠得像蜂蜜。”
秦風粗暴地撕開紙箱皮，掏出一瓶茅臺。
大拇指摳住紅塑膠蓋猛地一擰。
“啵”的一聲脆響，瓶塞拔出。
一股濃烈霸道的醬香酒氣，瞬間像炸彈一樣在清冷的空氣裡爆開。
直接蓋住了周遭的爛樹葉酸味。
秦風手腕子往下傾斜，琥珀色的酒液拉出細長的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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