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吸溜了一口茶水，湊到書桌跟前伸長脖子瞅了兩眼。
“俺滴個乖乖，哥你還寫上書了？”
他那大厚嘴唇子咧開，笑得露出一口黃牙。
“這歪歪扭扭的字兒，看著跟大灰刨的狗爪印似的。”
秦風眼角抽搐了兩下，左手抓起桌上的半截空墨水瓶紙盒。
照著大牛那張大黑臉就砸了過去。
“滾出去把門帶上，少擱這兒放狗屁。”
大牛偏頭躲開紙盒，嘿嘿乾笑著退了出去。
“得嘞，俺去後廚看看嫂子燉的大骨頭爛糊沒。”
門軸嘎吱一聲合攏，書房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秦風的筆鋒轉到了黑市那一塊。
他寫下自己在冰天雪地裡，怎麼把幾百斤的死野豬拖下山。
怎麼用一把開山刀，把過山虎那幫滾刀肉的腿骨敲成碎渣。
那股子熱血噴在臉上的黏膩感，彷彿又順著墨水味兒爬上了鼻尖。
他故意隱去了空間農場的事兒。
只寫自己靠著啞巴爺留下的線索，挖出了抗聯留下的戰備糧和武器。
這謊撒得嚴絲合縫，透著股子拿命換錢的草莽兇悍。
夜色慢慢壓了下來，書房裡的光線變得昏暗。
秦風伸手拉開桌上的老式綠罩檯燈。
“啪嗒”一聲，暖黃色的燈光打在牛皮紙上，反著刺眼的白。
棉布簾子被人挑開，蘇晚秋端著個粗瓷大碗走了進來。
碗裡是剛出鍋的蔥花面疙瘩湯，熱氣蒸騰。
“當家的，大半夜還熬著眼睛寫啥呢，燈這麼暗仔細傷了神。”
她把碗擱在桌角，瓷底磕著木板發出一聲輕響。
蘇晚秋心疼地看著秦風佈滿血絲的眼球，伸手捏了捏他發硬的肩膀。
“大牛說你在這兒憋了一下午，水都沒喝一口。”
秦風放下鋼筆，揉了揉酸脹的手腕骨節。
骨頭髮出喀吧的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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