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保險櫃轉盤的“咔噠”聲，秦風將日記本徹底封存。
精鋼打造的齒輪在厚重的門板裡頭死死咬合，發出令人牙根發酸的金屬摩擦音。
秦風那隻長滿褐色老年斑的大黑手，緩緩從黃銅密碼盤上挪開。
指腹壓著冰涼的金屬凸起，留下一層淡淡的溫熱水汽。
他撥出一口夾著旱菸味的濁氣，胸腔子跟著往下猛沉了一截。
這本用黑藍墨水寫滿的牛皮紙冊子，裡頭找不著半句軟綿綿的廢話。
更沒有啥哄小輩睡覺的溫情脈脈。
全是他當年在雪窩子裡，咋拿生鏽的柴刀捅穿敵特分子的喉管。
咋在黑市裡跟那幫滾刀肉拼命、把老秦家那幫吸血鬼踹進糞坑的黑歷史。
那字裡行間全浸著當年噴在臉上的血水和腳底下的爛泥。
透著股子不把人當人、生吃活剝的草莽野性。
這玩意兒要是過早落在那幫從小吃白麵大肉長大的小崽子手裡，能把他們的魂兒給嚇飛。
“砰。”
秦風一膀子撞在防爆鐵門上，把最後一道縫隙合攏。
門縫裡擠出一股子刺鼻的機油味，嗆得他喉結上下滑動了兩下。
走廊外頭傳來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動靜。
“篤篤篤”，步子邁得不急不緩，透著股子利落勁兒。
大寶穿著那身藏青色的職業女式西裝，挑開厚重的棉布門簾走了進來。
這丫頭推了推鼻樑上往下滑的黑框眼鏡。
鏡片反著頭頂昏黃的壁燈光暈，晃過一絲精幹的亮光。
“爹，大牛叔在前院吼著要殺只羯羊，說今晚得拿高粱燒洗洗嗓子。”
大寶手裡還捏著兩份財務報表，紙張邊緣摩擦出沙沙的細響。
她吸溜了一下微涼的鼻涕，高跟鞋在水泥地上站定。
“您擱這地下室裡磨蹭啥呢，上頭那一大家子全等您老入座開席呢。”
秦風轉過身，軍用皮靴底子在地磚上搓出半道黑印子。
他沒去接大閨女的話茬。
大步流星走到她跟前，粗糙的指節叩在旁邊那厚重的生鐵保險櫃上。
“梆、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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