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蠻力拍得大寶身子往下一沉，膝蓋骨險些彎下去。
“這幫生在福窩窩裡的小崽子，出門坐轎車，進門吃大肉。”
秦風咬著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肌肉稜角分明地鼓了起來。
“他們真當這潑天的富貴，是天上刮白毛風掉下來的？”
他軍靴在地上狠狠一碾，踩碎了一塊風化的石灰渣子。
“老子得讓他們知道，這滿牆的鈔票、滿院子的產業。”
“全是當年老子拿刀砍出來的、拿血換回來的！”
秦風那雙歷經風霜的老眼裡，爆出一團護食的兇光。
“誰以後要是敢當敗家子，把這基業給老子霍霍了。”
他把菸斗在櫃門上狠狠一磕，暗紅的火星子掉在地上。
“我秦風就算爛在黃土裡，做鬼也得爬出來，拿柳條子抽爛他們的皮！”
這幾句話像是裹著冰碴子的鐵錘，一錘錘砸在大寶的心口窩上。
她跟在父親身邊經商這麼多年，早練就了臨危不亂的本事。
可這會兒，硬是被這番帶著血腥味的祖訓給鎮得渾身發麻。
大寶乾嚥了兩下，深吸一口帶著土腥氣的冷風。
“爹，您把心放肚子裡，俺看家……誰、誰敢敗家，俺先敲斷他的腿。”
走廊外頭傳來一陣布底鞋趿拉的輕碎腳步聲。
“沙沙，沙沙。”
蘇晚秋端著個白瓷托盤，慢吞吞地挑開棉門簾子走了進來。
托盤上擱著個冒熱氣的青花瓷茶壺，外帶兩隻小巧的茶盅。
瓷底磕著木板，發出細微的叮噹碰撞聲。
“你這老倔頭，又擱這兒嚇唬閨女呢？”
蘇晚秋白了秦風一眼，眼角的核桃紋全擠在了一起。
她把托盤放在靠牆的木架子上。
“大老遠就聽見你這破鑼嗓子在嚎，這牆根底下的灰都讓你震落了一層。”
大寶如蒙大赦，趕緊長吐了一口憋在胸腔裡的濁氣。
“娘，俺去前院看看大牛叔殺羊，先不陪你們嘮了。”
她腳底抹油，踩著高跟鞋噔噔噔溜出了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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