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子裡發出一陣悶悶的低笑，震得肺管子微微發癢。
這時候，堂屋的厚重棉門簾被人一把掀開。
木環撞擊門框，發出“嘎噠”的清脆響動。
一個穿著紅底大花棉襖、胖得像個煤氣罐的小子滾了出來。
這是虎子的兒子，秦風的小重孫子，小名叫鐵頭。
鐵頭腳底下踩著虎頭鞋，“吧唧吧唧”踩在溼磚頭上。
濺起兩點泥水，糊在褲腿上。
“太爺爺！太奶奶叫你回來吃飯啦！”
小胖墩仰起肉嘟嘟的下巴，扯著稚嫩清脆的童音衝著瞭望塔乾嚎。
他手裡還捏著半根啃得坑坑窪窪的野豬肉骨頭。
油水順著小手往下流，糊了滿袖口的黏膩油光。
“肉都燉爛糊啦！再不下來，俺全給造光啦！”
小傢伙吸溜著哈喇子，拿油乎乎的手背蹭了把鼻尖，蹭出一道黑印子。
蘇晚秋跟著走出來，手裡拿著塊乾毛巾，快步追上鐵頭。
“你個小要飯的，跑啥，當心摔掉你的大門牙。”
她一把拉住重孫子的胳膊，拿著毛巾胡亂給他擦著滿嘴的豬油。
粗布毛巾擦過嫩臉蛋，發出沙沙的微響。
“這新棉襖全讓你造髒了，洗都洗不出來，看俺不撕你的嘴。”
鐵頭咯咯直笑，一點都不怕。
“太奶奶洗不乾淨，就讓大灰的崽子給俺舔乾淨！”
“瞎咧咧啥，狗舌頭全是倒刺，舔破你的皮。”
蘇晚秋拍了拍他的小屁股，發出一聲悶響。
她抬起頭，滿頭銀絲在院子裡的白熾燈下泛著柔光。
她衝著高塔上的那個黑影招了招手，眼角的細紋全擠在了一起。
“當家的！外頭風硬，趕緊下來喝口熱湯！”
那聲音裡透著歲月沉澱下來的溫婉。
還有這大半輩子雷打不動的踏實和安心。
秦風眼眶子沒來由地一陣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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