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裡的空氣被擠壓到極致，秦風猛地仰起佈滿深褶的脖頸。
喉結劇烈滑動間，一聲穿雲裂石的長嘯順著乾澀的嗓子眼轟然炸出。
“啊——”
聲音粗糲渾厚，帶著股子撕裂老寒風的狂放野性。
順著高高的木製瞭望塔，一頭撞進外頭黑漆漆的松樹林子裡。
林子裡瞬間亂了套。
枯樹杈子上歇腳的寒鴉，像被雷劈了似的。
“嘎嘎”慘叫著撲稜稜飛起。
黑壓壓的翅膀在夜色裡拍打出凌亂的動靜，驚得樹皮渣子亂掉。
乾枯的松樹枝子被鳥爪蹬斷，“咔嚓”作響。
冷風捲著這聲長嘯，在長白山幽深的空谷裡來回激盪，撞出層層疊疊的迴音。
蘇晚秋站在旁邊，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震得耳膜發麻。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秦風的大衣袖口，指甲蓋死死摳著粗呢子布料。
“當家的……你這大半夜的發啥癲呢。”
她吸溜了一下凍出來的清鼻涕，拿手背抹了把眼角。
“嗓子不要啦？破風箱似的還擱這兒嚎，把後山的狼都給招來了。”
秦風沒回嘴，胸脯劇烈起伏著。
他大口倒著帶著冰碴子的冷空氣。
肺管子裡一陣發涼，可心口窩卻像被火炭烤著一樣滾燙。
這聲長嘯，直接把底下院子裡那鍋沸騰的熱粥給炸開了鍋。
大牛正撅著個羅漢肚，端著個粗瓷海碗坐在石桌旁。
他剛把那碗五十多度的高粱燒湊到厚嘴唇子邊上。
這冷不丁的一嗓子砸下來，嚇得大牛手腕子猛地一抖。
“哎喲臥槽！”
大半碗辛辣的酒液直接潑在了他自己的下巴頦上。
順著脖子流進敞開的襯衫領口，辣得他皮肉直抽抽。
大牛腳底下一個拌蒜，連人帶板凳“咣噹”一聲翻在地上。
摔了個四腳朝天，手裡還死死捏著那個空酒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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