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起一陣細小的灰塵在吊燈底下飛舞。
“你還有臉說？你當年拿大團結砸人家售貨員櫃檯的架勢。”
她咬著牙根，像在數落個不懂事的混球。
“活像個剛劫道的山大王，眼睛裡全是要吃人的兇光。”
蘇晚秋把裙子小心翼翼地折成個四方塊。
彎下腰重新塞回櫃子最裡頭的樟木箱子裡，用力壓實。
“那會兒咱家剛過上點安生日子，俺是怕你把底子抖摟空了。”
“萬一哪天遭了災，一家人又得回去啃那剌嗓子的樹皮草根。”
秦風把菸斗在炕沿邊上重重磕了兩下。
暗紅的火星子掉在磚縫裡熄滅，留下一小點焦黑的碳印。
“有老子這副肩膀扛著，啥時候短過你們娘幾個的嘴。”
他聲音沙啞渾厚，透著股砸在鐵板上的生硬。
秋日傍晚的殘陽透過木格窗欞灑進來，給屋裡鋪了一層暗金色的光暈。
天兒難得的清爽，風裡那股子刺骨的寒意今天收斂了不少。
空氣裡浮動著塵埃的顆粒。
秦風站起身，老寒腿的膝蓋骨發出嘎巴一聲沉悶的鈍響。
他拿大黑手揉了揉大腿面子，舒展了一下微微發酸的老腰。
骨頭縫裡透出股子懶洋洋的疲乏。
“屋裡悶得慌，全是這死樟腦丸的味兒。”
秦風拔起腿往外屋走，布鞋踩在毯子上沒啥動靜。
“走，陪老子去後山林子裡溜達一圈，透透氣。”
他走到牆角，抄起那根紫檀木雕花的龍頭柺杖。
柺杖底端的橡膠墊子在青石板上點了一下，發出篤的悶音。
這柺杖入手沉甸甸的，木紋順滑冰涼。
蘇晚秋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從衣架上扯下兩件厚實的羊毛披肩。
“這太陽一落山，山風就得起陰頭子。”
她走過來，踮著腳尖把灰色的披肩搭在秦風寬厚的肩膀上。
“你把這披肩披嚴實了，省得夜裡受了風又咳得睡不著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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