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只留給值得的人，對惡人就必須比他們更惡。
秦風那乾澀粗噶的嗓音，被初秋的涼風捲著散在白樺樹林子裡。
蘇晚秋聽見這話，拿肩膀頭子沒好氣地撞了一下秦風結實的胳膊。
粗布衣裳摩擦出沙沙的微響，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你個死老頭子，半截身子都快埋黃土了，身上那股子土匪味兒還是洗不乾淨。”
她嘴裡嗔怪著，手卻把秦風那佈滿老繭的大黑手攥得更緊了些。
指腹貼著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透著股子踏實的暖意。
秦風咧開厚嘴唇子，露出一口常年抽旱菸燻黃的老牙。
胸腔子裡發出嗡嗡的悶笑，震得肺管子微微發癢。
“土匪咋了？沒老子這土匪脾氣護著，你現在還能穿這身細軟的羊毛披肩？”
他拿粗糙的指肚颳了刮媳婦的手背，拉著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
靴底子碾碎地上的幹樹枝，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驚得草窠子裡幾隻土螞蚱瞎蹦躂，撞在樹皮上。
兩人順著林間小道，溜達回了莊園那扇半掩的側門前頭。
門軸沒上油，風一吹嘎吱嘎吱直響。
裡頭飄出一股子大料燉肉的濃烈醬香味兒，直往人鼻窟窿裡鑽。
大牛正蹲在門檻邊上，手裡捏著半截帶著泥星子的生水蘿蔔。
“咔吧”咬了一大口，嚼得滿嘴直噴白沫子。
辣得他直吸溜涼氣，厚嘴唇子直哆嗦。
“哥……嫂子！你倆可算溜達回來了，俺這肚子都餓癟了。”
大牛拿髒兮兮的袖口胡亂抹了把下巴上的蘿蔔汁，留下一道黑印子。
秦風抬起腳，用皮靴尖不輕不重地踢了大牛那肉乎乎的大腿根一下。
“吃吃吃，你那胃是連著化糞池咋的？剛才啃了倆大蘋果，這會兒又造蘿蔔。”
大牛揉著腿肉，嘿嘿乾笑兩聲，指甲縫裡摳出點黃泥。
“俺這不是閒得牙根癢癢嘛。”
秦風沒搭理他，視線越過寬敞的青石板院子。
死死盯向西北角那座高聳的木製瞭望塔。
那塔是前些年用粗壯的紅松木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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