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倒著夾帶落葉腥氣的冷風，乾癟的喉結劇烈上下翻滾。
肺葉子像拉破的風箱，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額頭上沁出的冷汗順著深溝壑往下淌，砸在黑呢子大衣的領口上。
洇出一小片暗色的水漬。
但他愣是沒停腳，死死咬著後槽牙。
硬生生把那股子氣力不濟的虛弱感給壓回了肚子裡。
終於，皮靴重重踏上了最高層的木板平臺。
“砰”的一聲悶響，震得腳底下的厚木板微微發顫。
高處的秋風沒了遮擋，跟瘋狗似的嘶吼著撲過來。
吹得他花白的短髮在風中凌亂，大衣下襬獵獵作響。
秦風雙手按在冰涼的木欄杆上，指骨因為用力泛起一層駭人的青白。
他眯起那雙深黑的眸子，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腳底下的這片江山。
地堡莊園像一頭蟄伏在暮色裡的鋼鐵巨獸。
三米多高的紅磚圍牆上，帶著倒刺的鐵絲網在夕陽下反著懾人的冷光。
幾頭年輕的灰狼在院牆根底下來回巡視，幽綠的眼珠子透著生猛的野性。
再往遠瞅。
靠山鎮外圍那一連片幾百畝的工業化溫室大棚。
白色的塑膠薄膜連成了白茫茫的海，反射著天邊最後一點血紅的殘陽。
晃得人眼角發酸。
幾輛重型大卡車亮著黃橙橙的大燈，正排著長龍駛出廠區。
粗大的排氣管噴著黑煙，引擎的轟鳴聲順著風飄進耳朵孔裡。
這全是他秦風一刀一槍、拿命在爛泥水溝子裡拼出來的實心底子。
冷風順著領口倒灌進來，激起他胸膛上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秦風摸出大衣兜裡的火柴皮，大拇指死死按著火柴頭。
在砂紙上狠狠一劃。
“刺啦”一聲爆響，橘紅的火光在狂風裡劇烈搖晃，險些被吹滅。
他拿長滿斑點的大黑手攏著風，湊近點燃了菸斗裡的黃菸絲。
辛辣的旱菸味兒瞬間灌滿肺管子，衝散了喉嚨裡的那股子乾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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