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陳建兵身後的沈清秋，穿著那身月白色的掐腰兩用衫，藏青色的高腰褲勾勒出筆直修長的腿型。高高紮起的馬尾透著利落。皮膚白得發光，那張明豔大氣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雙丹鳳眼清冷如冰。
錢有財嚥了一口唾沫。他在蘭城混了這麼多年，見過的女人不少，但像眼前這個氣質冷豔、身段絕佳的女同志，還是頭一回見。
坐在旁邊的馬得利更是看直了眼，連夾在指間的香菸燒到了過濾嘴都沒發覺。
兩人的視線像粘了強力膠一樣，肆無忌憚地在沈清秋身上來回掃視，目光裡的黏膩和垂涎毫不掩飾。
陳建兵察覺到兩人的目光，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往前跨出一步，高大的身軀嚴嚴實實地擋在沈清秋身前，阻斷了那兩道令人作嘔的視線。
錢有財這才回過神來。他掩飾性地乾咳兩聲，放下茶杯，從椅子上站起來。
“老陳，今天怎麼有空跑到我這小廟來了？”錢有財裝作剛看到陳建兵，臉上堆起虛偽的笑，視線卻依然試圖越過陳建兵的肩膀往後看，“喲，這位女同志面生得很，不介紹介紹？”
陳建兵強忍著一拳砸在錢有財臉上的衝動，冷聲開口。
“錢副廠長，這位是我們前進服裝廠特聘的高階技術顧問，沈清秋同志。”
陳建兵特意加重了語氣，搬出靠山施壓，“這次廣交會上，咱們省能拿下破紀錄的外匯訂單，全靠沈顧問一手操盤。京市的大領導都親自點名表揚過沈顧問的貢獻。”
他盯著錢有財，直奔主題：“聽說你們廠生產防水面料的機器出了問題。沈顧問不僅懂外語，也是頂尖的機械專家。我今天專程帶她過來，就是來幫你們修機器的。帶路吧，去車間。”
錢有財聽完這番介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誇張的大笑。
“哈哈哈哈！”
錢有財捂著肚子，指著陳建兵，笑得前仰後合，“老陳啊老陳，你是不是被交貨期逼急了，病急亂投醫啊？修機器？就憑她？”
馬得利也在旁邊跟著嗤笑出聲，眼神輕蔑。
“陳廠長，咱們這可是重型紡織機！不是你們家裡的縫紉機！”馬得利插嘴道，“這嬌滴滴的女同志，細皮嫩肉的，拿得動大號扳手嗎？別到時候機器沒修好，再把指甲給崩斷了，哭哭啼啼的，咱們廠可哄不好。”
錢有財收住笑聲，走回辦公桌後坐下，重新翹起二郎腿。
“老陳，別拿什麼京市首長來壓我。縣官不如現管。”錢有財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我們廠的機器毛病大得很，軸承抱死，主機板燒了。咱們修配廠的八級工都束手無策，她一個外人懂什麼？”
沈清秋從陳建兵身後走出來。
她沒有動怒，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對付這種卑鄙小人，任何情緒上的波動都是在浪費時間。她向來喜歡打直球。
沈清秋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按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錢有財。
“你連機器看都不讓我看一眼，就斷定我修不好。”
沈清秋聲音清脆，字字如刀，直接撕破臉皮，“錢副廠長，難不成你們廠的機器是不是壞了，全憑你上嘴唇碰下嘴唇說了算？你下個命令，機器就得罷工？”
這句話直接戳穿了錢有財偽裝的把戲。
辦公室內瞬間安靜。陳建兵捏緊了拳頭，死死盯著錢有財。
錢有財眼角抽搐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著冷冰冰的女人說話如此犀利，一針見血。
但他畢竟是個老油條，臉皮厚如城牆。他根本不接沈清秋的話茬。
錢有財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開水面上的茶葉，咂吧了一口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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