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看清來人，眼眶瞬間紅了。這個七尺高的粗獷漢子，此刻竟有些哽咽：“周廠長！您可算回來了！”
工人們也彷彿找到了主心骨，紛紛叫喊出聲。
“周廠長！”
周茂生衝著趙鐵柱和工人們點了點頭，目光落回到張德寶身上。
他沒有停下腳步，徑直走到張德寶面前半米處站定。
“我才離開了兩天。”
周茂生聲音低沉得可怕，盯著張德寶那張已經失去血色的臉，“你就敢在這車間裡發號施令，開除這個，開除那個？怎麼，你張德寶現在已經代替我，成了這紡織二廠的一把手了？”
“不、不是……周廠長，您誤會了……”
張德寶結結巴巴地往後退了半步，剛才那股子大義凜然和囂張跋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腦子飛速運轉，試圖尋找藉口。
“是機器……對！是機器壞了！”張德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指著身後的織布機，“機器出了嚴重的故障，趙副主任非要強行開機，我為了保護國家財產，才……”
“閉嘴！”
周茂生髮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喝，直接打斷了他的狡辯。
周茂生一把揪住張德寶的衣領，將他硬生生扯到自己面前。
“你真當我是瞎子嗎？！機器到底壞沒壞，你當我不清楚？”
周茂生指著那排停擺的機器，咬牙切齒，“這批機器是我走之前親自帶人檢修過的！就是為了保證服裝廠的訂單萬無一失！你現在跟我說它突然壞了，還燒了電機？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扣上‘國家財產’的帽子，就能掩蓋你和錢有財私底下乾的那些骯髒勾當！”
聽到“錢有財”三個字，張德寶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徹底褪去。
他知道了！他全知道了！
張德寶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但他心裡還存著最後一絲僥倖。錢副廠長在廠里根基深厚，只要錢副廠長出面，周茂生就算知道真相，也不可能直接拿他怎麼樣。
“周廠長，這事兒錢副廠長是知道的。停機檢修，也是錢副廠長批准的。”張德寶硬著頭皮，搬出最後的靠山，“您就算要問責，也該跟錢副廠長通個氣。”
“錢有財？”
站在周茂生身後的沈清秋，突然輕笑出聲。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戲謔地看著張德寶，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張主任，別等你的錢副廠長了。”
沈清秋語氣平靜地丟擲一個重磅炸彈，“就在五分鐘前，你的錢副廠長，已經被保衛科帶走了。停職審查，準備移交公安。”
“什麼？！”張德寶如遭雷擊，整個人徹底癱在了機器旁。
“不……不可能……”他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嘶啞聲，眼珠子瘋狂轉動，試圖從周茂生和沈清秋的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然而，周茂生鐵青的臉色和跟在後面的保衛科幹事，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僥倖。
錢有財倒了！他最大的靠山，竟然在不到半天的時間裡被直接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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