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十分，紅區呼叫鈴按響，短促的兩聲。
趙國光站起來往外走。
沈強快步跟上去，林言走在後側。
分診護士推過來一張輪椅。
輪椅上坐著個六十歲上下的老頭，穿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衫。
老頭低著頭，下巴抵在胸口，整個人往右側傾斜，嘴邊掛著涎水，右手在膝蓋上反覆抓撓，指甲把褲管颳得刺啦作響。
推車的是個年輕小夥子，滿頭大汗，後背的灰色衛衣被汗浸溼了一大塊。
“趙老師，七號診室過來的。”分診護士把掛號條撕下來遞過去，“在候診區等號的時候突然犯病，叫他不應，嘴角抽動，右邊手腳一直在晃。”
“什麼時候開始的？”趙國光伸手去扳老頭的下巴。
小夥子直喘粗氣：“就剛才，兩分鐘前。我們排隊等著看咳嗽，他原本好好的在刷手機，突然手機掉地上了，身子一歪就開始這樣抖。叫他爸，他不理我。”
沈強湊上去看了看：“單側局灶性發作？右側肢體強直陣攣。腦血管意外，急性腦梗塞或者顱內出血誘發癲癇發作。得走綠色通道拉去神內做急診頭顱CT。”
趙國光兩根手指搭在老頭頸動脈上，目光在老頭的面部和手指上停了兩秒。
“不是腦梗。”趙國光眼皮都沒抬，打斷了沈強的話，“看著像局灶癲癇，但他瞳孔沒散大，對光反射在，呼之有眼球微動，意識沒完全丟。”
沈強愣了一下。
趙國光轉過身，對護士開口：“拿血壓計袖帶過來。再準備一支百分之十的葡萄糖酸鈣，生理鹽水二十毫升。”
沈強沒反應過來：“趙主任，抽搐先打鈣？”
林言此時站在輪椅右側，正好看到老頭的右手。
老頭的右手五指併攏，掌指關節屈曲，指間關節完全伸直，大拇指內收，緊緊扣在掌心裡。
助產士手。
林言伸出左手，食指在老頭右側耳屏前方兩橫指處點了一下。
老頭右側嘴角猛地向上一抽。
渥斯泰克徵陽性。
趙國光側頭看了一眼林言的手勢，哼笑了一聲：“反應挺快。面神經叩擊陽性，手足搐搦。這老頭是嚴重的低鈣抽搐。沈強，你天天盯著腦血管，連最基礎的神經肌肉興奮性體徵都扔腦後了？”
沈強臉上一熱，抓了抓後腦勺。
護士把水銀血壓計遞過來。
趙國光親自套上老頭的右上臂，打氣加壓，水銀柱越回收縮壓之上二十毫米汞柱。
維持了半分鐘，老頭的小臂猛然向內收緊，特羅索徵強陽性。
“放氣。”趙國光吩咐，順手扯過護士手裡的注射器，“推一號搶救床，上心電監護。靜推葡萄糖酸鈣，速度給我壓慢，推夠十分鐘，盯緊心率。推太快把心跳推停了，誰當班誰寫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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