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四十。
沈強在廚房煎雞蛋。
鍋裡放著昨晚剩下的幾個春捲,回鍋再煎一遍,皮重新起了酥。
“孫老師這手藝,退休前是不是在食堂兼過職。”沈強夾起一個春捲,咬了一口,燙得直哈氣。
林言站在水池邊洗杯子。
“薺菜是自己挑的。”林言說,“老根全掐了。”
“你連這都看出來了?”
“吃出來的,再說老一輩基本都是自己做。”
兩人吃完,下樓。
二樓拐角,老劉站在樓梯口,手裡拎著一兜雞蛋。
老劉看見林言,把雞蛋往林言手裡塞。“小林醫生,土雞蛋,我閨女從順義捎來的。”
林言沒接。“劉大爺,不用。”
“拿著,早就想來道謝。”老劉把右手伸平,在林言面前晃了晃,“你看,不抖了。停了那個胃藥,我跟老王殺了三盤,一盤沒輸。”
沈強在後頭憋著笑。“老王沒急眼?”
“急了。”老劉樂,“他說我以前手抖是裝的,專門騙他讓子兒。”
老劉把雞蛋硬掛在林言手腕上。
“還有個事。”老劉壓低聲音,“衚衕裡都傳開了,說三樓住了個協和的神醫,看一眼就知道人吃錯了藥。東頭老馬他媳婦,想讓你給瞅瞅她那個膝蓋。”
他在協和的進修還剩七天。
他不想被一條衚衕的大爺大媽堵在樓道里看膝蓋。
“劉大爺,膝蓋去骨科掛號。”林言說,“我是急診的,只會看急的。”
“膝蓋疼起來也挺急。”
“那就打120。”
老劉愣了兩秒,哈哈笑出聲,擺手讓他們走。
林言把雞蛋拿回了302。
兩人出了單元門,孫教授站在槐樹底下。
手裡攥著個布兜,裡面裝著醫保卡和一沓舊病歷。
她在等人。
“孫老師,我們一起走。”林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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