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長海號拉響汽笛，劈開晨霧，駛入林巖村深水防浪堤內的避風港池。
八十噸的鋼鐵船身貼靠花崗岩碼頭。
馬大勇和王大魁甩出纜繩套住系船柱，放下鋼製跳板。
碼頭岸壁上早已圍滿了人。
沈秋牽著五歲的林念站在最前面，身後跟著李福順、陳建國、張玉蘭，村長林萬有叼著旱菸袋，帶著上百號聞訊趕來的村民正伸長脖子往甲板上瞧。
“爹！”
林念鬆開沈秋的手，邁著小短腿衝到跳板前。
林海快步走下跳板，一把將女兒抱進懷裡，抬頭看向沈秋：“阿秋，我們回來了。”
沈秋看著林海眼裡的血絲，伸手替他拍掉肩頭的海鹽粒：“路上順當嗎？前天海警隊傳話回來說你們在鬼牙礁抓了海匪，讓我懸著心。”
“順當，你看我這不啥事沒有。”
林海騰出一隻手拍了拍胸口，朝甲板揮手，“大龍哥，衛國，大魁，把特區買回來的稀罕貨全搬下來！”
“得令！”
徐大龍、周衛國帶著王大魁、林大牛等人排成一列，肩扛手提走下跳板。
封著防潮蠟紙的木箱、印著燙金字樣的禮盒、成條的硬盒名煙和鐵罐茶葉，一件接一件碼放在碼頭水泥坪上。
村長林萬有湊上前，瞧見王大魁懷裡抱著的金殼包裝盒，菸袋鍋子差點掉地上：“你們這趟去特區，怎麼搬回來這麼多洋玩意兒？”
王大魁挺起胸膛，嗓門洪亮：“這算啥！咱們長海號在特區卸下的貨，香港大老闆搶著要！林廠長又拿著貨款，在特區買了些新裝置。”
四周村民轟地炸開了鍋。
“聽見沒，長海號直接開進特區大碼頭跟香港人做買賣了！”
林海放下林念，從周衛國手裡接過兩口藍漆鐵皮箱和四條名煙、四罐茶葉，遞給李福順和陳建國：“李師傅，這是西德原裝的鉻釩鋼工具箱和十套進口高速軸承。建國，這是留給你們林海號輪機房備用的，煙和茶你們分著抽。”
李福順掀開鐵箱卡扣，看著裡頭寒光閃閃的套筒扳手和德國軸承，手背青筋直跳：“西德原裝貨！有了這套傢伙，咱廠兩艘大船的主機哪怕拆開大修都不怵！”
林萬有指著周衛國腳邊那兩個長條木箱，好奇地問：“海子，那箱子裡裝的又是啥金貴機器？”
“日本進口的船用高頻無線電臺，還有十部軍工級手持無線對講機。”
林海示意周衛國撬開木箱，取出兩部帶長天線的黑色方盒子，又讓馬大勇把特區管委會頒發的常駐免檢特供船銅牌捧出來，“從今往後，咱們長海號掛牌特區常駐免檢特供船，每個月定期往蛇口碼頭直供深海急凍魚和活石斑。”
陳建國倒吸一口涼氣：“捕撈、船上零下四十度急凍、跨海區直運特區、港商當場結外匯！老闆，咱們廠這可不是縣裡的小作坊了，這是徹底打通了外貿大路子，成了跨海區的大企業啊！”
林萬有摸著那塊沉甸甸的黃銅大牌，連聲讚歎，目光又落回林海手裡的黑盒子上：“海子，這黑匣子連根電話線都沒接，真能傳話？”
“試試便知。”
林海擰開對講機旋鈕，轉頭吩咐，“建軍，你帶一部對講機上長海號駕駛室守著，順便把船用高頻電臺接上電源。我們現在回廠區，讓大夥看看能不能通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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