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走上前，隔著玻璃櫃臺看向裡頭那臺黑色金屬機殼的座機。
周衛國雙手撐在櫃檯玻璃沿上，指著機身銘牌說：“廠長，這是日本產的二十五瓦船用甚高頻無線電臺！我在艦隊通訊班見過同款引數，全固態電路，抗海浪雜波干擾極強，有效通話距離超過三十海里！”
他又指向旁邊一字排開的十部黑殼長天線方盒子：“還有這十部軍工級三防手持無線對講機，防水防摔，哪怕隔著兩層鋼板船艙或者三五里地，也不用扯著嗓子吼，按下側鍵就能直接對話！”
旁邊的王大魁伸長脖子看去：“周班長，你是說拿著這黑盒子，連電話線都不用拉，隔著幾里地都能聽見說話？”
“那可不！”
周衛國拍了拍櫃檯邊緣，“上次在死亡角夜裡迎戰水匪，駕駛室往甲板傳令全靠黃銅傳聲筒和擴音器，風浪一大根本聽不清。要是船員人手配一部手持對講機，廠長在二層駕駛室動動嘴皮子，甲板水炮手、底艙輪機房和後甲板起網位能同時收到口令！”
林海敲了敲玻璃檯面，抬頭問櫃檯裡的男售貨員：“同志，這船用高頻電臺和手持對講機怎麼賣？”
售貨員見陸廣明陪在旁邊，態度十分客氣，拿起價目牌報數：“這位老闆好眼力，這是剛從香港通關進來的免稅通訊器材。船用甚高頻電臺帶全套高增益天線，一臺八百五十塊外匯券；手持無線對講機帶充電機座和備用鎳鎘電池，一部二百六十塊外匯券。”
徐大龍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十部對講機就是兩千六百塊，加上電臺，這得三千多塊外匯券吶！”
“買，而且船用高頻電臺要兩套。”
林海直接拍板，“一套裝在長海號上，另一套帶回去裝在林海號上。往後這十部手持對講機配發給雙船骨幹海員，不管是遠洋編隊下網，還是船進港跟岸上排程聯絡，隨時都能互通訊息。”
陸廣明在旁邊豎起大拇指：“林老弟這魄力沒得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配齊這套傢伙，你們林氏海產廠的指揮排程比國營遠洋船隊還氣派！”
林海看向右側展架：“再去拿兩套西德原裝的鉻釩鋼組合工具箱和十套進口高速軸承，帶回去給李師傅。”
售貨員喜笑顏開，手腳麻利地開票取貨：“兩臺船用高頻電臺一千七百塊，十部手持對講機兩千六百塊，兩套西德工具箱和軸承三百塊，一共四千六百塊外匯券！”
林海讓徐大龍開啟帆布公文包，數出四十六張百元面額的外匯兌換券遞過去。
周衛國和王大魁一人抱起一個封著防潮蠟紙的木箱，咧著嘴直樂。
辦完工業品交割，陸廣明引著眾人順著樓梯走上三樓百貨服裝大廳：“二樓是器械，三樓全是香港和外國進來的緊俏衣裳、日用百貨和菸酒糖茶，一起逛逛吧！”
踏進三樓展廳，敞亮的貨架上掛滿了港式成衣，空氣裡飄著一股清雅的脂粉香氣。
林海走到女式服裝專櫃前，目光落在一件掛在正中央木質模特身上的駝色中長款呢子大衣上。
大衣用的是純正的進口澳毛呢料，雙排琥珀色牛角扣，腰身剪裁利落挺括，領口襯著一圈細膩的暗紋絲綢。
徐大龍湊過來瞧了一眼：“老闆，這件呢子大衣真精神！老闆娘整天在廠裡管賬迎客，要是穿上這身行頭，比省城的那些女明星還亮眼！”
女售貨員笑著取下大衣展示：“同志，這是香港中環百貨公司剛發過來的秋冬季最新款純毛呢大衣，整個展廳就進了五件，一件一百二十塊外匯券，不收布票。請問您愛人多高？”
“一米六五，身段勻稱，平時穿中號。”林海報出沈秋的尺碼。
“那這件中號正合適！”
林海伸手摸了摸厚實順滑的呢料，點頭道：“包起來。另外旁邊專櫃那種英國產的雪花香膏和鐵盒潤膚脂，各拿兩盒。”
沈秋這段時間為了廠裡的賬目和後勤日夜操勞，林海早想給再她添置一身像樣的行頭。
付了一百五十塊外匯券，林海拎起印著燙金字樣的禮盒，轉身走向斜對面的食品菸酒專櫃。
玻璃櫃臺裡擺著五顏六色的鐵盒瑞士水果糖、英國牛奶巧克力和鐵罐麥乳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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