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林海停下腳步，拉出對講機天線，按下側面通話鍵：“長海號駕駛室，我是林海，收到請回話。”
滋啦一聲輕響。
對講機揚聲器裡立刻傳出吳建軍清晰洪亮的嗓音：“報告廠長！長海號駕駛室收到！語音清楚，沒有半點雜音！另外，電臺已通電，隨時可以覆蓋三十海里海域！”
院子裡瞬間鴉雀無聲。
林萬有瞪圓了老眼，湊到那個巴掌大的黑盒子跟前，左看右看：“乖乖！建軍那小子明明在防浪堤大船上，這聲音怎的跟貼著耳朵說話一樣真切？”
周衛國笑著解釋：“這是軍工級三防無線對講機，穿牆透壁不在話下。往後兩艘大船在海上編隊下網，或者船還在外海十里外準備進港，廠長坐在這院子裡按一下鍵，就能直接指揮船隊靠岸卸貨、排程冷庫。”
李福順拍著大腿感嘆：“以前傳個話全靠邁開兩條腿往海邊跑，跑斷氣也得小半個鐘頭，現在眨眼功夫就辦妥了！”
林海收起對講機交給周衛國：“把剩下的對講機充好電，雙船骨幹和廠區門崗人手配一部。”
安排完通訊裝置，林海拎起那個印著香港百貨公司燙金字樣的禮盒，牽著沈秋和林念走進辦公室。
林海開啟禮盒，取出那件駝色中長款純毛呢大衣，抖開披在沈秋肩上：“特區友誼商店剛從香港進的澳毛呢料，試試合不合身。”
沈秋愣了一下，順著袖口穿好，繫上雙排琥珀色牛角扣。
挺括利落的剪裁將她勻稱高挑的身段襯托得恰到好處，駝色呢料襯得她臉龐白皙紅潤。
沈秋摸著順滑厚實的呢料衣襟，抬頭看向林海：“這衣裳得花不少錢吧？”
“給你置辦行頭，花多少都值當。”
林海把兩盒英國雪花香膏塞進她手裡，又把帆布公文包遞過去，“這趟特區首航，除掉前期的兩萬定金，當場結了八萬兩千塊尾款。裡頭是六萬七千塊全國通兌匯票，還有剩下的九千八百多塊外匯券。”
沈秋接過沉甸甸的公文包，動作麻利地核對了一遍票據數目：“好，等會兒我就入賬。”
“先別急。”
林海轉頭看院中的徐大龍等人，聲音沉穩，“這趟下死亡角、除水匪、闖特區，全廠上下都出了力。阿秋，等吃過晌午飯，咱們在賬房把這趟首航的純利核算出來，下午就在院子裡擺桌子，給員工們發些獎金！”
“聽你的。”
待沈秋再次走出門，眾人看得眼都直了。
站在門外的女工們拍手叫好：“哎喲！俺們老闆娘穿上這身呢子大衣，那氣派比省城畫報上的大明星還要俊！”
這時，林海已經撬開四罐大號鐵盒瑞士水果糖和英國牛奶巧克力，遞給眼巴巴瞅著他的林念：“小念，記得和小夥伴分享。”
“謝謝爹！”
林念抱起兩大罐印著彩畫的鐵盒糖果，歡快地跑到院門口。
村裡十幾個正在碎石路邊玩彈珠的半大小子立刻圍了上來。
一個小胖墩盯著林念懷裡流光溢彩的洋鐵盒，直咽口水：“念念，這是啥盒子？真好看！”
林念驕傲地揚起小下巴，抓出一大把包著五彩錫紙的牛奶巧克力和夾心水果糖，往幾個小夥伴兜裡一人塞了一把：“這是我爹開大鐵船去給我買的糖！都嚐嚐！”
小胖墩剝開一顆巧克力塞進嘴裡，甜滑的奶香化開，樂得他原地蹦高：“真甜！比供銷社的一分錢硬糖好吃一百倍！念念，你爹真厲害，以後我們全聽你的，誰敢惹你我們替你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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