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塊！
院牆邊看熱鬧的林萬有手一抖，銅菸袋鍋子直接砸在鞋面上：“跑一趟船光獎金就給五百塊？縣裡正式工幹滿一整年都見不著這麼多錢啊！”
周衛國、馬大勇和徐大龍三人同時震了一下。
周衛國邁著正步走到八仙桌前，看著林海遞過來的錢摞，雙手接過時都微微發抖。
他在部隊幹了這麼多年，退伍費一共才拿了八百塊，如今跟著林海出海三天，除掉每個月原本就高的基本工資，單是一筆獎金就拿了五百塊！
“廠長！這錢太厚了……”周衛國嗓音發緊。
“拿著！這是你們應得的！”
林海用力拍了拍周衛國的胳膊，繼續抓起鈔票點名，“操舵手孫海濤、鄭遠航，通訊兵吳建軍！精準避礁、截獲匪徒暗碼，每人獎金四百塊！”
“水手王大魁、林大牛……頂風冒浪起網洗艙、協力擒賊，每人獎金三百塊！”
王大魁帶著沙尾村的三個兄弟，還有那六個新招募的後生，幾人走上前，一人接過厚厚三十張嶄新的大團結。
林大牛捧著那疊刮手的鈔票，嘴唇哆嗦著：“三百塊現錢！我長這麼大，做夢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林海沒有停手，把托盤裡剩下的成沓鈔票一一拿起：“留守廠區的機修師李福順、林海號船長陳建國，守家護海有功，每人獎金兩百塊！其餘林海號水手、冷庫工、食堂張嫂，每人一百塊！”
不到一刻鐘，嶄新的大團結全部分發落袋。
臺下一眾職工手裡全都攥著厚厚一沓鈔票，整個大院裡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撲通一聲！
王大魁帶頭單膝跪在水泥地上，沙尾村的三個漢子緊跟著跪下。
王大魁高舉著那沓大團結，扯開大嗓門吼道：“林廠長！是你救了我們的命，又給我們一口金飯碗，今天還賞這麼重的厚禮！這……實在是無以為報啊！”
周衛國、馬大勇、孫海濤五名退伍老兵雙腳猛地併攏，挺起胸膛，齊刷刷向林海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吼聲震得院牆迴響：“誓死追隨廠長！人在船在，絕不辱命！”
陳建國、李福順帶著全廠工人齊聲高呼：“跟定廠長！把廠子幹大！”
林萬有站在外面，聽著這震耳欲聾的吼聲，渾濁的老眼裡滿是震撼。
他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到幾十號精壯漢子對一個年輕人服氣到這種地步。
林海快步走到王大魁身邊，一把托住他的胳膊，將他拽起來：“在我這兒不興跪拜這一套，只要大夥齊心協力，往後每個月去特區送貨，這樣的獎金咱們月月都發！”
說到這兒，林海話鋒一轉，看著王大魁問道：“大魁，剛才吃飯時建國說的話你也聽見了。珊瑚崖那邊海底地熱引來了大批野生大黃魚苗，我打算把那片海域圈起來搞天然育苗場，就是外圍灘塗清理、打樁下網和日夜巡護還缺一大批靠譜的勞力。你們沙尾村那些叔伯兄弟，真想跟著咱們廠幹？”
王大魁眼睛猛地瞪大，拍著胸脯喊道：“想！咋不想！我們村那些個精壯漢子一身牛勁沒處使，天天盼著能進咱們海產廠呢！”
旁邊的林萬有臉色變了變，趕緊上前一步提醒：“海子，沙尾村跟咱們村可是鬧過十幾年的海界糾紛，把他們村的人招進來，能管得住嗎？”
“以前鬧糾紛，是因為窮，兩村幾百口人擠在淺海搶那點小魚小蝦。”
林海轉頭看向林萬有，語氣篤定，“現在咱們的大船都已經開進外海和特區了，眼界得放寬！把沙尾村的勞力收編進來，兩村合成一家，不僅沒人再偷摸毀咱們的黃魚苗，還能替咱們把珊瑚崖圍得鐵桶一般！”
王大魁激動得滿臉通紅：“對！只要林廠長肯收留，我現在就拿上這三百塊獎金回沙尾村！我要是把這沓大團結往村裡祠堂桌上一拍，誰要是還敢跟林巖村鬧彆扭、敢動珊瑚崖一根魚苗，不用廠長動手，我們全村人先把他腿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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