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先不喝，趁著天還沒全黑，先把雙變併網幹完！”
周局長大手一揮，衝身後十幾個電力安裝工下令，“吊車就位，架橫擔，上二號變壓器，今天天黑前必須合閘送電！”
十幾個電力工人齊聲應答，爬上配電房外側的雙杆水泥電架。
李福順帶著徒弟小劉和王大魁等人上前搭手，遞扳手、拉滑輪。
不到一個半鐘頭，第二臺百千伏安變壓器穩穩坐落在水泥橫樑上，粗壯的銅芯主電纜接入配電房總櫃。
此時夜幕降臨，村裡各家各戶的屋頂升起炊煙。
周局長站在配電總櫃前，看了一眼手錶：“李師傅，把廠裡的一號冷庫、二號冷庫和西德速凍機全開起來，再把你們沿著五米碎石大道裝的那二十盞路燈電閘也推上去！”
李福順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並聯總刀閘的絕緣手柄，用力往上一推。
啪！
合閘聲清脆利落。
配電櫃上的三相電壓表指標穩穩停在三百八十伏刻度線上，連一絲顫動都沒有。
轟——
冷庫車間裡，蘇聯重型壓縮機與西德雙級平板速凍機同時滿負荷運轉，發出渾厚平穩的轟鳴。
緊接著，從海產廠大院一直延伸到深水防浪堤和村口的五米寬碎石大道兩側，二十盞大功率水銀路燈在同一秒鐘齊刷刷亮起！
雪白刺目的燈光將整條碎石大道和曬網場照得跟大白天一樣通亮。
碎石大道上，幾十個端著飯碗的村民順著路燈光湧到廠門口，仰頭看著頭頂明晃晃的水銀路燈，滿臉紅光。
“這供電明顯比之前穩了，咱們這又沾上海子的福了！”
林萬有聽著村民們的議論，腰板挺得筆直，轉頭湊到林海跟前：“海子，這下村裡電也足了，路燈也亮堂了！剛才村東頭幾個退下來的老木匠和鐵匠還跟我商量，說現在沙尾村的護漁隊和外村拉貨的車天天往咱村跑，他們想借著這股足電，在碎石大道兩邊支幾間小商鋪賣菸酒日雜，再開個帶電焊機和砂輪機的漁具機修作坊，給大夥修修農具船槳！”
林海點了點頭：“萬有叔，只要不佔主幹道，讓大夥放手去辦。村裡有了小商鋪和機修鋪子，咱們廠裡的工人買東西、修零碎物件也方便。”
周局長看著廠門外燈火通明、熱鬧非凡的景象，滿意地合上公文包：“林廠長，併網測試一次成功，往後你們廠就算再添兩條生產線，這電也絕對管夠！”
送走周局長的電力工程車，林巖村的夜色依舊亮如白晝，村道兩旁傳來孩子們圍著電視機歡呼的笑聲。
……
次日清晨，朝陽初升。
林海剛在院子裡檢查完準備發往縣國營飯店的活水車，碎石大道盡頭便駛來一輛草綠色的吉普車。
車子在廠區鐵門前停穩。
一名身穿中山裝、胸前彆著省報社徽章的中年男人走下車，身旁跟著一名揹著海鷗牌照相機的縣委宣傳部幹事。
宣傳部幹事快步走到林海面前，滿臉喜色地介紹：“林廠長，這位是省報社的張主編！省廳梁廳長前天專門給報社打了招呼，張主編今天一早特意從省城趕下來，要對你們林氏海產廠造大船闖特區創匯、成立跨村護漁聯盟帶富一方的事蹟，做一期省報頭版頭條的專題深訪！”
張主編主動伸出雙手握住林海，目光越過院牆看向遠處港池裡高聳的長海號：“林廠長，咱們開門見山。除了詳實的訪談材料，我還想請您和您愛人沈秋同志一塊兒登上那艘八十噸巨輪的前甲板，拍一張大幅工作照，直接印在下週的省報頭版正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