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移開叩在報紙上的手指，將第四版摺好推到沈秋面前。
“你看看右下角那欄。”
沈秋放下鋼筆，順著林海指的位置低頭唸了一遍：“南洋陳氏航運集團？和平路大成商號顧老先生？阿海，他們重金求購的極品白熟龍涎香，不就是咱們密室暗格裡鎖著的那塊？”
“嗯，咱們箱子裡那塊足有十六斤八兩。”
林海靠回椅背，“上次我去省城出金條和銅爐，顧老就跟我透了底，說港澳和南洋的富商都在找白熟龍涎香配救命藥，背後的買主就是南洋陳氏船王。”
沈秋抬起頭：“這個南洋陳氏船王，來頭很大？”
“何止是大。”
林海屈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陳氏家族在南洋跑了幾代遠洋船，手底下的遠洋貨輪都有幾十艘，香港和東南亞一半的港口碼頭都他們都有股份。如今他們家定海神針一樣的老太爺得了重症，等著老藥吊命，多少金山銀山他們都掏得起。”
沈秋合上報紙，壓低嗓音：“咱要是全賣給這位陳氏船王，豈不是能換回好多錢？”
“哪有那麼簡單。”
林海搖了搖頭，“龍涎香這東西，按錢按兩賣那是無價之寶，要是拿麻袋裝出去，立馬變成爛白菜。老太爺入藥吊命，有個一兩二兩就足夠配齊一整年的丸藥了。咱們只出二兩，剩下的十六斤六兩，照舊鎖在暗格裡。”
沈秋立刻會意：“是了，物以稀為貴。可顧老在省城，咱們現在開車過去？”
林海看了一眼桌角那臺剛裝通的黑色搖柄直撥電話：“周局長幫咱們架的這條專線，今天正好派上大用場。上次離開省城前，顧老給我留過大成商號的號碼。”
林海拉開抽屜，翻出小記事本，伸手拿起電話聽筒。
撥號盤轉動的咔噠聲在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響了三聲，聽筒那頭傳來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嗓音：“哪位？”
“顧老，我是林巖村的林海。”
“林小友！”
顧老的語調陡然拔高，“我早上剛看完省報頭版，正跟店裡的夥計誇你把八十噸的冷藏大船開去了特區，你就把電話打進來了！”
“託顧老的福，上次在省漁機廠買的那批重型圍網和冷媒幫了我大忙。”
林海頓了頓，直接切入正題，“顧老，省報的啟事，我剛瞧見了。南洋陳老太爺要找的五年以上白熟龍涎香，還缺嗎？”
電話那頭傳來茶杯磕在紅木桌上的脆響。
顧老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林小友，這五天我接了不下三十撥人的貨，全是用鯨脂和劣質黑香摻假糊弄人的！陳家大少爺這些天都快急瘋了，各處找藥呢！你打電話過來，莫非是手裡有貨？”
“早年家裡老輩從珊瑚礁暗洞裡撿過一小塊，年頭絕不止五年，通體純白如脂，斷面有百重螺旋鈣化紋，入水不沉。”
林海報出特徵，“不過分量不多，只有二兩。之前害怕惹了禍端，沒敢跟您透底。”
“百重螺旋紋！那是百年以上的極品白熟啊！”
顧老聲音發顫，“二兩足夠老太爺配三十副保命丹了！林小友，你開個價，我現在就讓人匯錢！”
林海握著聽筒，語氣平穩：“顧老，我不收人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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