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矇矇亮，林海走出房門。
院角鐵鏈嘩啦作響，黑虎和黑豹聽到腳步聲，立起半人高的壯碩身軀。
林海走上前解開鐵鏈卡扣：“走，去碼頭轉轉。”
兩條猛犬抖了抖皮毛，一左一右跟在林海腿側，邁步跨出廠區鐵門。
清晨的薄霧籠罩著五米寬的碎石大道。
道路兩側，幾戶村民正忙著卸下新搭的木板門面。
老木匠陳瞎子新開的修理鋪裡，砂輪機正滋滋作響，火花四濺；隔壁早點鋪支起大鋁鍋，剛出籠的白麵大肉包散發出熱氣。
陳瞎子瞧見林海帶著兩條大狗走過，停下手裡的鐵錘招呼：“海子，這麼早去防浪堤啊？”
“去看看船。”
林海點頭回應，“陳大爺，你也起這麼早啊？”
“哈哈！村裡人跟你賺了錢，不少人要換船、修船，我這兒生意也好了不少，每天都有不少活要幹！”
……
走過三里碎石路，深水防浪堤高聳的花崗岩堤壩出現在晨霧中。
還未走上堤壩臺階，岸壁旁便傳來一陣整齊的號子聲。
王大魁光著膀子，正帶著林大牛和六個年輕水手往碼頭棧橋上搬運備用聚乙烯網衣和空的塑膠魚箱。
李福順拎著西德原裝的鉻釩鋼工具箱，剛從長海號的鋼製跳板上走下來。
“汪！”
黑虎衝著棧橋低吠一聲，王大魁扭頭瞧見林海，擦了一把額頭的汗珠跑過來：“廠長，您咋這會兒就過來了？”
“剛過了五點半，你們怎麼全上工了？”
林海看了一眼王大魁溼透的背心。
“睡不著啊！”
王大魁咧開嘴拍了拍胸口，“拿著廠裡那麼高的工錢和獎金，再躺炕上睡懶覺，骨頭都得生鏽！我和大牛尋思著趁早涼快，把倉庫裡新到的二十口塑膠魚箱和備網全搬上甲板碼好，省得哪天急著出海抓瞎。”
李福順走上前，開啟手裡的工具箱蓋子，抓起一塊棉紗擦拭套筒扳手：“廠長，我和衛國剛把長海號底艙的兩臺三百馬力主機和雙迴路速凍機檢查了一遍。換上你從特區帶回來的那十套進口高速軸承，傳動軸一點雜音都沒有，冷艙溫度計空載試機，二十分鐘就能壓到零下四十度。”
林海順著花崗岩堤壩拾級而上。
黑虎和黑豹緊隨其後，躍上三米寬的防浪堤頂，昂首立在迎風處。
晨霧隨海風散開，八十噸級的長海號靜靜停靠在深水泊位內。
三十毫米厚的雙層錳鋼防撞首直指港池外口，銀灰色的船體鋼板擦得沒有半點鏽跡，二層駕駛室頂端的導航雷達天線與高頻電臺鞭狀天線高高豎立。
前甲板上，馬大勇正帶著孫海濤、鄭遠航給十噸級液壓起網機的齒輪組塗抹防水黃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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