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爸媽打聽到國外有一種新藥在做臨床試驗，說是對三陰性乳腺癌可能有效。
她媽在門診外面攔住我，把手機舉到我面前，螢幕上是一篇翻譯得不太通順的報道，講的是某國某個研究所正在招募受試者，針對三陰性乳腺癌的復發轉移。
“吳醫生，這個靠不靠譜？我們想帶曉曉去試試。”
我接過手機看了一遍。
那個臨床試驗確實存在，但入組條件寫得很清楚——既往接受過特定方案治療、器官功能符合標準、沒有腦轉移。
林曉的情況能不能符合，得那邊評估了才知道。
“可以去問，但別抱太大希望。入組條件很嚴，她不一定符合。”
“試試總比不試強。”她媽把手機收回去，攥得很緊，“吳醫生，國內能用的方案都用了。曉曉還年輕，我不能就這麼看著。”
我沒有攔。
我知道現有方案的效果，也知道家屬需要一個“試過了才知道”的過程。
林曉走之前來門診找我，坐在診室裡，比上次又瘦了一圈，顴骨突出來，眼窩凹下去，但精神頭還行。
她爸推著輪椅站在門外，沒進來。
“吳醫生，你覺得我應該去嗎？”
“去吧。試過了才知道。不做這個決定，你爸媽心裡過不去，你自己也會一直想。”
她點了點頭：“行。那我就去試試。”
她走了之後，病床空了出來，很快收了新患者。
日子照常過，門診、查房、手術，一天接一天。
大概過了一個月，手機響了一下。
林曉發來的訊息，只有幾個字——“吳醫生，診斷結果跟國內一樣。”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回了一句“知道了，回來再說”。
她回來那天是下午。
門診外面走廊裡人來人往的，我聽見輪椅碾過地面的聲音，抬頭看了一眼。
她爸推著她，她媽在旁邊拎著個大包，大概是帶回來的資料。
林曉坐在輪椅上，整個人縮了一圈，像一件被洗過太多次的衣服，鬆鬆垮垮地掛在骨頭架子上。
臉瘦得顴骨尖出來，眼窩陷進去，皮膚黃得發灰。
她穿了件從前合身的薄外套，現在掛在肩膀上，袖子空蕩蕩的，手腕細得跟小孩似的。
我站起來迎過去。
她爸把輪椅停在診室門口，沒往裡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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