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洗碗的時候還在哼歌，竇亭穎在客廳裡聽見了，探過頭來白了我一眼：“洗個碗高興成這樣？”
“那是，我閨女叫我爸爸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念叨一晚上了。”她把頭縮回去，過了一會兒又伸出來，“對了，明天週末，我媽打電話來讓過去吃飯。你明天要是有空，去買點水果帶過去。”
“行。買什麼？”
“你看著辦。別買太貴的，我媽嫌浪費。也別買太便宜的，我爸嫌小氣。”
“這標準也太難拿捏了。”
“你自己琢磨吧。我要睡了。”
第二天上午我帶著吳念去了趟水果店，在店裡轉了三圈，最後挑了一箱橙子一箱蘋果，又拿了兩盒草莓。
吳念坐在推車裡伸著手夠草莓，夠不著就“啊啊”叫，我把草莓塞進袋子推車就走。
到丈母孃家的時候快中午了。
竇亭穎她媽開的門，看見吳念就伸手抱過去了，嘴上一連串的“哎喲我的乖乖想死外婆了”。
吳念在她懷裡哼哼哈哈的扭了兩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
竇亭穎她爸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見我進來笑著點了下頭，目光掃了一眼我手裡拎著的水果，沒說什麼。
吃飯的時候竇亭穎她媽做了滿滿一桌子菜，紅燒排骨、清蒸鱸魚、炒時蔬，還燉了一鍋雞湯。
吳念坐在嬰兒餐椅裡拿手抓米飯，抓一把往嘴裡塞，又抓一把往桌子上糊。
竇亭穎她媽在旁邊看著樂：“這孩子吃飯跟她媽小時候一個樣，糊一臉。”
“媽，我小時候哪有這樣，我從小就乾淨利索。”竇亭穎在旁邊不樂意了。
“哈哈，你小時候比她還能折騰。有一回把一碗雞蛋羹全扣你爸頭上了。”
竇亭穎她爸端著酒杯在旁邊點了一下頭，表情很平靜：“不是怎麼著，我洗了半天的頭。”
我笑了一聲。竇亭穎瞪了我一眼。
吃了一會兒，我夾了一筷子紅燒排骨，覺得味道挺好，隨口說了一句：“媽，你這個排骨燒得真好。比我做的好多了。”
“你還會做飯？”丈母孃看了我一眼。
“會一點。我經常做。竇亭穎上班忙，晚飯基本都是我做。”我放下筷子，挺了挺胸，“我現在做飯練出來了，紅燒肉、清蒸魚、燉湯，都能來幾樣。”
“是嗎。”丈母孃夾了一筷子青菜，表情沒什麼變化，“那上次亭穎說你那個紅燒肉燒成炭了，是怎麼回事。”
我愣了一下，一口飯差點噎著。
竇亭穎在旁邊端著碗，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那個……火候沒掌握好，意外，是個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