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意外，蒸魚忘了放姜，腥得她沒吃下去，也是意外？”
“那是……”
“還有上回你煮粥把鍋燒糊了，整個廚房都是煙，她開了一下午抽油煙機？”
我張了張嘴，發現沒什麼好反駁的。
丈母孃每一條都說得對，而且每一條都是竇亭穎跟她媽說的。
我轉頭看了一眼竇亭穎，她端著碗低著頭扒飯，肩膀一顫一顫的。
“媽，”她終於抬起頭來，忍著笑，“你別說了，給他留點面子。”
“我這不是實事求是嘛。”丈母孃把一筷子排骨夾到我碗裡，“會做就做，不會做也別吹。你爸當年也吹，說他會修電視機，結果把我家那臺拆了之後裝回去的時候，多了一堆零件，最後還是花了兩百塊錢請人修的。”
竇亭穎她爸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還提它幹什麼。”
“你當年吹牛的時候沒想過會被記一輩子吧。”丈母孃看了他一眼，嗔笑說道。
竇亭穎她爸不服氣，努力辯解：“那還不是為了討你爸媽的歡心，早點把你娶回來。”
我在旁邊鬆了口氣——好歹還有個墊背的。
吃完飯之後我主動要求洗碗。丈母孃看了我一眼：“你行嗎？別再把碗打了。”
“媽你放心，洗碗這種事我還是靠譜的，這個真是天天干。”
我進了廚房，竇亭穎跟進來站在旁邊看熱鬧。
我把碗摞好，洗潔精擠了兩泵，開始一個一個刷。
刷到第三個的時候手一滑，那個碗從指縫裡出溜下去了，在灶臺上磕了一下彈起來，我趕緊伸手去接，沒接著，碗掉在地上，碎成三瓣。
竇亭穎在旁邊“噗”了一聲。廚房外面丈母孃的聲音傳進來：“怎麼了？碗打了？”
“沒有沒有！手滑了一下，沒事！”我趕緊蹲下去收拾。
竇亭穎蹲下來幫我撿碎片，一邊撿一邊小聲說：“你剛才吹牛的時候那個勁頭呢。”
“你閉嘴。”
“我跟我媽說了你不少好話，誰讓你自己往槍口上撞的。”
收拾完碎片，我繼續洗碗，這回老老實實的，沒再說什麼大話。
洗完了從廚房出來，丈母孃正抱著吳念在沙發上玩。看見我出來，她拍了拍吳唸的小手：“念念，你爸爸做飯好不好吃？”
吳念咿咿呀呀地說了句什麼，沒人聽清。丈母孃又說：“你爸爸以後還吹不吹牛了？”
吳念這回聽懂了似的，搖了搖頭，搖得特別乾脆。
竇亭穎坐在旁邊笑出了聲。我站在廚房門口，覺得自己今天這頓飯吃得灰頭土臉的，但是吧還覺得挺幸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