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又伸手按了按。他整個人繃得跟石頭似的，我按一下他縮一下。
“放鬆點。就是摸一下有沒有硬塊。”
“你快點，癢癢。”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耳朵紅得能滴血。
我按了幾下，雙側對稱，質地偏軟，沒有明確的硬塊，也沒有壓痛。
皮下脂肪層比較厚，就是胖的。
他胳膊上肉也多，肚子也圓，胸口跟著胖起來很正常。
我收回手，拍了拍他肩膀：“行了，穿好衣服。”
他“蹭”地一下把T恤拽下來，抓起外套往身上套，穿的時候手忙腳亂的，袖子半天沒伸進去。
小姨在旁邊看著：“你慢點穿，沒人跟你搶。”
“我不穿快點我怕他又要按。”他套上外套，拉鍊拉到最上面，一直拉到下巴，縮在沙發角落裡，兩隻手插在袖子裡，整個人縮成一團。
“小姨，沒什麼事。就是單純脂肪堆積，胖的。他體重多少？”
“一百五十多了，才十五，我說讓他減肥，他不聽。”
“男孩子發育期，體重上來了胸部跟著長一點也正常。不是乳腺發育，就是脂肪。不用去醫院做檢查，回去控制控制體重就行。多運動，少吃油炸的，少喝飲料。他要是真的覺得彆扭，減減體重自然就消了。”
劉帥在旁邊聽見“胖的”兩個字，整個人從沙發角落裡彈起來：“我都說了是胖的！我媽非得說我有病！”
“誰跟你說有病了？我是說不放心來看看。看完了沒事不更好嗎？”小姨瞪了他一眼。
“那你別拉著我來啊！我都說了沒事沒事，你非拉我來！”
他站在客廳中間，兩隻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比劃著，“還讓我脫衣服！我哥都看見了！”
“看見怎麼了？你哥是大夫，看見你胸口長什麼樣能怎麼樣？”
“那是胸口！我十五了！我不要面子的嗎！”他說到“面子”兩個字的時候聲音都變調了，臉漲得通紅，耳朵紅得發亮，整個人站在那兒，一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樣子。
吳念被他的嗓門嚇了一跳，手裡積木掉在地上，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看見吳念看他，更窘了，轉過身去背對著我們。
我忍著笑，走過去拍了拍他肩膀：“行了行了，看完了，沒事。回去減肥吧，以後少喝奶茶。”
他悶聲悶氣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小姨站起來收拾東西，準備走。
劉帥跟在小姨後面，經過我旁邊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低著頭，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哥，今天的事別跟別人說。”
“說什麼？說你胖？”我裝傻。
他抬起頭瞪了我一眼，又洩了氣，悶悶地說：“別跟我磊哥說啊，他肯定得笑話我。”
“行。不跟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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