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個週末，天挺好，不冷不熱的。
竇亭穎說在家待了一上午悶得慌，想出去走走。
正好吳念也該出去透透氣了。
我把嬰兒車從陽臺上搬下來，拿溼布擦了擦灰，又檢查了一遍輪子。
吳念坐在沙發上看著我忙活，嘴裡“啊啊”地叫著，大概知道要出門了，兩條小腿蹬得挺歡。
“你閨女比你還急。”
竇亭穎從臥室出來，換了件淺灰色的衛衣，頭髮紮了個馬尾，手裡拎著個小包，裡頭裝著奶瓶、尿不溼和溼紙巾。
“她隨我，急性子。”我把吳念抱起來放進嬰兒車裡。
小東西坐進去之後兩隻手抓著車沿，東張西望的。
竇亭穎彎腰給她塞了個搖鈴，她抓著就往嘴裡塞。
出了小區往東走十來分鐘就是河邊那條步道。
週末人不少，遛狗的、騎車的、推著嬰兒車的，三三兩兩的。
我推著吳念走在前面，竇亭穎在旁邊，步子不快不慢。
河邊的柳樹剛抽了新芽，綠瑩瑩的垂下來，風一吹掃過水麵。
吳念在車裡坐得挺老實，搖鈴啃了一會兒，開始伸手夠旁邊路過的人的衣角，我把車往路中間推了推，離行人遠一點。
竇亭穎走在我外側，偶爾低頭看一眼吳念，伸手把她快掉下來的襪子拽上去。
“今天天氣真不錯。”我說。
“嗯，難得你沒門診，一家三口出來走走挺好。”竇亭穎把手插在衛衣口袋裡。
她剛說完這句話，抬頭往前看了一眼。
前面是個小坡，坡上連著一條岔路，那條岔路挺窄的，平時只有小區裡的車進出。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一輛黑色的轎車從坡上衝下來，速度很快，像是不受控制了。
我盯著那輛車看了半秒，腦子裡嗡了一下，那車直直地衝著步道來了。
吳唸的嬰兒車正對著那個方向。
我當時什麼都沒想，身體自己動了，兩隻手抓著嬰兒車把手，使勁往竇亭穎那邊猛推了一把，嘴裡喊了一聲“接著”。
推出去的時候我側了一下身，那輛車的車頭從我左邊蹭過去。
我聽見一聲刺耳的摩擦聲，然後整個人被帶得轉了半圈摔在地上，左腿膝蓋往下那一段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嬰兒車被竇亭穎接住了，她雙手攥著車把手，整個人被推得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倒。
吳念在車裡嚇著了，哭了兩聲，被竇亭穎彎腰拍了兩下就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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