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青聽著，順著徐青青指的方向望過去。
眼前明明還是光禿禿的兩條河岸，連片磚瓦都不見，可他臉上又是激動又是茫然，說不清是喜是愁。
他搓了搓手，又摸了摸後腦勺，到底還是把心裡的疑慮說了出來：
“青娘，這……這是不是鋪得太大了？蓋這麼多鋪子店面，真能有商船貨船從這兒過，停到咱們碼頭上來？”
徐青青笑了。
“這算什麼大？這麼長的河道都挖出來了，河岸兩邊修碼頭、蓋房子又算得了什麼。
也沒說一下子就都修好，走一步看一步。
先把碼頭慢慢修起來，春耕後再把北段那半里河道通了，夏汛前把貨棧鋪面挨個修起來，就能走貨了。
石料礦場這邊會備，磚瓦木料這些我先訂起來。
但河道兩岸修碼頭、鋪子這些，村裡家家戶戶都要出力，銀錢也要出三成，這是之前籤分紅契書時說好了的。”
陳明青應了一聲：“這是自然。地是青娘你的，當初說好了，河道收益給村民分紅，當然要出錢出力。”
他頓了頓，又說，“回頭我就回村裡張羅這事兒。”
事情說定，陳明青便回去招呼人，核算成本，分派工段。
每戶按人頭算，不分老幼，每人先收二兩入股錢，最後多退少補。
這錢村裡人都拿得出來，先前也早已說好，沒人有異議。
再說，河道好不容易都挖通了，成不成的，總要賭一把。
陳家灣五百餘口人，每人二兩，一共就是一千餘兩，佔股三成，再加上各家出力的人工，再有徐青青這邊的石磚木料，用來修築第一期的碼頭和貨棧，已經夠用了。
趕在春耕前，村裡人抓緊夯河岸，清地基，修碼頭的事緊鑼密鼓地鋪開了。
。
開年伊始，開封城中寒意未散，街巷間還透著幾分清冷。
城門口掛著的紅燈籠還沒摘，風一吹便晃兩晃，可年節的氣氛已經淡下去了，街上行人來去匆匆，沒什麼人駐足閒看。
蕭珩卻早已沒了閒歇的功夫。
一開年，一樁樁緊要公務便接踵而至，公文重新堆滿了案頭，他終日伏案埋首，忙得片刻不得安寧。
為保受災數州春耕能順利推進，他接連上奏摺，懇請朝廷調撥糧銀物資，只盼著能儘早把春耕事宜安排妥當。
朝堂行文素來拖沓，摺子接連送往京城，等來的大多是不鹹不淡的批文。
要麼是一句輕描淡寫的“已知悉”，要麼就是一句“著戶部議”，“著工部議”，各部來回推諉、反覆商議，折騰許久，不少要緊事務到最後便悄無聲息沒了下文。
蕭珩對此，惱意倒有，無奈更多。
他心中再清楚不過，空有怒氣也於事無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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