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的門開著，白熾燈亮得刺眼。
小劉坐在桌子後面，面前攤著一本筆錄，正低頭寫著什麼。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趙明誠進來，站起來叫了一聲“趙秘書”。
趙明誠點了點頭，目光往走廊那頭掃了一眼。
走廊盡頭有兩間審訊室，門關著，門縫底下透出一線光。
“周正在哪間？”
小劉猶豫了一下：“趙秘書，這個案子是鄭副局親自辦的。您要不先坐一會兒，我去叫鄭副局？”
趙明誠沒坐。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了一根遞給小劉。
小劉擺了擺手，沒接。
“小劉，周正的事，周副軍長知道了。首長在家裡擔心，讓我先來了解一下情況，把人帶回去，明天再說。”
小劉臉色變了一下，壓低了聲音說：“趙秘書，這個……我做不了主。鄭副局交代過，周正的案子還沒有辦結束。趙秘書，您別為難我……”
趙明誠臉上的笑頓了一下。
“我不為難你。”趙明誠把煙盒塞回口袋，語氣比方才嚴肅幾分，“小劉，你給你們局長打個電話，就說我在這兒等著。他要是說不能放，我轉身就走。”
小劉猶豫著，手擱在電話機上，遲遲沒動。
走廊那頭又傳來腳步聲。
鄭永剛看見趙明誠還站在值班室裡，眉頭皺了一下。
他沒想到周德貴的人來得這麼快。
“趙秘書，別為難小劉。”
“鄭副局，我給局裡打個電話，總可以吧？”
鄭永剛繃著嘴角，從口袋裡抽出一根菸，遞給趙秘書:“趙秘書，這次，恐怕誰來都不好使。”
他把煙點上, 吸了一口，煙霧從嘴角漫出來：“周正已經簽字了。”
“鄭副局，孩子鬧著玩兒，瞎籤籤，咋能當回事兒呢？”趙秘書接過火，吸了一口，笑著看向鄭永剛，“副軍長在家裡等著急死了，這大半夜的都睡不著覺。”
鄭永剛搖了搖頭：“趙秘書，周正這次犯得事，不是調戲婦女、尋釁滋事、打架鬥毆那麼簡單。”
“鄭副局，這樣，讓我先見見他？”趙秘書試探著問了一句。
“抱歉，不行。”鄭永剛態度很堅決。
值班室裡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小劉坐在桌子後面，手裡的筆緊緊攥著。
他不敢抬頭看鄭永剛，也不敢看趙明誠，可耳朵豎著，一個字都沒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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