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囂張了。小劉心裡說。
趙明誠側過身，靠著值班臺的邊沿，一隻手拿著話筒，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裡。
他打電話的時候，目光在值班室裡掃了一圈，從小劉臉上掃過去，又落在鄭永剛身上。
那目光像是在說，你給我看好了，我打個電話就能把這事辦了。
“王局，正正今晚在東方賓館跟人鬧了點誤會，被帶到了局裡。您看，是不是先讓鄭副局通融通融，讓孩子先回去？周副軍長那邊還等著呢……對，對，我知道，這麼晚了還打擾您……行，您跟鄭副局說兩句。”
他把話筒從耳邊拿下來，朝鄭永剛遞過去，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鄭副局，王局找你。”
值班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白熾燈的電流聲。
小劉坐在桌子後面，指節發白。
心裡默唸：鄭副局，頂住，頂住，一定要頂住！
鄭永剛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
他看了一眼趙明誠遞過來的話筒，又看了一眼趙明誠那張笑臉。
那笑裡帶著一種篤定，像是一個人拿著底牌，等著對面棄牌認輸。
鄭永剛接過話筒，貼在耳朵上：“王局，是我。”
電話那頭王局的聲音傳過來，隔著聽筒也能聽出幾分不悅：“老鄭，這都幾點了還來擾人清夢？怎麼回事？這麼晚了還鬧得趙秘書打電話找到我這裡來？”
“王局，周正這個案子，證據鏈已經全了。涉毒、涉迷姦未遂，受害人是軍人家屬。周正自己簽了字，口供、物證、證人、證詞都在卷裡。”
電話那頭的王局，聽到那幾個字眼，沉默了一會：“毒品？這樣啊，那確實不太好辦，可週副軍長那邊——”
鄭永剛握著話筒，目光落在值班室牆上那面鏡框上，裡面嵌著“秉公執法”四個字，白底黑字，是老局長退休那年掛上去的。
“王局，”鄭永剛打斷了他，“這涉及到軍人家屬，對方職位也不小，明確要求不和解，不撤案。如果我這裡放了人，到時候對方鬧到軍事法庭，引發軍地矛盾，這個責任誰背？”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陣。
鄭永剛見王局不講話，又說：“王局，這個案子是我辦的，按照規矩沒有我的簽字，人是不能放走的。回頭局裡開會，我作檢討。或者，您要是覺得我不合適坐這個位置，降職撤職我都認。但是今天，我不能簽字。”
王局聽出了鄭永剛話裡的意思。
這話聽著是說“我作檢討”“降職撤職我都認”，可實際上鄭永剛已經把球踢到他腳底下了——你要麼支援我，要麼撤我。
這是一道選擇題，明晃晃地擺在他面前。
王局握著話筒，腦子裡轉得飛快。也意識到了事情可能不是他想象的那麼簡單。
周正的事，他以前經手過幾回。
每一回都是趙秘書出面，客客氣氣地遞根菸，說一句“周副軍長讓來領人”。
他籤個字，人就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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