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呂說完就上樓了。
走到一樓，推開單元門，外頭的風一灌，劉秀芬打了個哆嗦。
“秀芬。”時宏明伸手把她的外套領子立起來。
“嗯。”
“她要是真打到我老闆那兒，我大不了不幹了。”
“不幹了咱吃啥？”
“我還有輛車。”
時宏明他抬頭看了一眼三樓自家窗戶，燈還亮著。
張奶奶的老伴兒抱著時淮，在窗邊站著，看見他們，把孩子往上舉了舉。
時淮在半空裡蹬了兩下腿。
“先上去。”時宏明說。
夜裡，兩口子坐到十二點多。
劉秀芬把縫紉機上的布料捲了又攤開，攤開又捲起來。
“宏明，要不咱給她送點東西？”
“送什麼？”
“我不知道。”
劉秀芬低著頭，“咱們農村出來的人，遇上這種事，不就是送點東西、說兩句軟話。”
“可是他們要我們搬走。這房子的一磚一瓦都是我跟你兩個人的工資買的。她一句話，我們搬走？”
劉秀芬不說話了。
第二天一早門鈴響了。
劉秀芬從貓眼裡看了一眼，回頭跟時宏明對口型：六零二。
時宏明把手裡的稀飯碗放下，走到門口，把門拉開。
門外站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
藏青色羽絨坎肩，頭髮染得烏黑，一絲不亂，手裡端著一盤餃子，上面蓋著一塊乾淨的白紗布。
“小的時候我抱過你兒子。”孫桂芝先開的口，笑得很和氣。
“旭陽，對吧？那孩子小時候在我家門口摔過一跤，膝蓋破了，我給他貼的創可貼。”
時宏明沒讓開，也沒關門。
“孫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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