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的工夫，師徒三人配合著陸沉，順著山坡一路往西推進，接連放倒了八根極品紅松。
眼看日頭漸漸西斜，陸沉決定再砍最後兩根大梁料就收工。
老馮頭目光越過前面的灌木叢，突然定格在西側山溝邊緣的一棵參天古松上。
那棵紅松比周圍的樹都要高出一大截。
樹幹粗得能有三個人合抱，通體筆直，樹冠像一把撐開的大傘。
老馮頭眼睛瞬間亮了，拔腿就往那邊趟過去：
“好傢伙！這溝邊上居然藏著一棵百年的‘老油松’！”
“這木質裡頭全是松脂油，做出來的正樑一百年都不帶朽的！大柱、鐵牛，快把鋸子扛過來！”
大柱和鐵牛興奮地扛起大鋸就要往前衝。
“大姨夫，等等！”
陸沉沒有跟上去砍樹，反而眯了眯眼，快步繞到了那棵老油松西側三步遠的一處土包前。
他看了一眼周圍的地勢走向，這棵樹正好長在兩道山樑交匯的分水線上。
陸沉彎下腰，用靴子尖踢開土包上尺把厚的陳年積雪，又掄起斧背把底下的凍冰殼子砸碎。
隨著冰渣子飛濺，一截斷了半拉、長滿青苔的青石樁子從凍土裡露了出來。
石頭正面刻著三個模糊卻依然能辨認的紅漆字：**公社林**。
鐵牛湊過來探頭一看，嚇得一縮脖子：
“乖乖！這雪底下咋還埋著半截界碑呢？！”
老馮頭也臉色一變，趕緊走過來低頭細看，撫著胸口陣陣後怕：
“這老界碑斷了半截，又被大雪埋得嚴嚴實實。”
“要不是小沉心細扒開看看，咱們這一鋸子下去，可就成了盜伐公社林木了！”
大柱拿摺尺比劃了一下從界碑到那棵老油松的距離，有些捨不得地說道：
“師父，陸哥，我剛量了，這界碑在樹西頭呢！”
“這棵老油松的樹根有一大半還在咱們紅旗大隊的界內，頂多算是棵‘壓界樹’。”
“這荒山野嶺的，大雪又封著山，把這棵好樹砍了，再把雪往界碑上一埋，天王老子來了也看不出來！”
這麼極品的百年老油松，做木匠的見了就像貓見了腥，大柱實在不忍心放棄。
“不行，這棵樹絕對不能動。”
陸沉直起腰，語氣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他看了一眼那棵老油松，又用腳把剛扒開的積雪重新扒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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