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遞過去一條熱毛巾，順勢問道：
“大姨夫，您的意思是，這批木頭現在還不能直接開鋸用？”
“房梁和檁條倒是不打緊！”
老馮頭接過毛巾擦了把汗，指著那三十根木頭認真解釋道：
“從明兒起，我帶著大柱和鐵牛先把樹皮全剝乾淨，架起來碼成‘井’字垛。”
“讓西北風吹上一個多月，抽乾表皮的水分。”
“開春直接上架當房梁，那是一點毛病沒有，越壓越瓷實！”
說到這兒，老馮頭話鋒一轉，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可你不是還要打全套的頂箱大立櫃、八仙桌，還有新房的門框、窗框嗎？”
“做傢俱和門窗框，那可萬萬不能用剛砍下來的溼木頭！”
“要是拿溼料做，等開春風一吹、夏天太陽一曬，木頭一抽抽，門框準保變形關不上門。”
“到時候，大立櫃的櫃門也得裂開一指寬的大縫子！”
陸沉聽得暗暗點頭。
這就是行家裡的真門道，前世他沒親自張羅過起房子打傢俱，還真沒細想過乾溼料的講究。
旁邊正在收拾繩索的大伯陸大河也湊了過來，吧嗒了一口旱菸問：
“馮師傅，那依你看，這傢俱和門窗框的料子該咋整？現曬肯定是來不及了啊。”
老馮頭伸出兩根手指，沉聲道：
“要想開春化凍前先把傢俱和門窗框做出來，就得用放了兩三年、徹底陰乾的陳年老松木！”
“小沉，你跟你們趙大隊長關係鐵。”
“我前天路過你們大隊部的倉庫後院，瞧見那棚子底下垛著好幾方前些年攢下的幹松木方子。”
“你不用白佔隊裡的便宜，拿咱們這剛砍下來的五根上等新紅松，再添上幾斤肉或一盒好煙。”
“直接去找大隊長，換他三方陳年乾料！”
“隊裡留著木頭也是修牛棚、搭橋用，新料舊料對他們沒差別。”
“但換過來，咱們明兒立馬就能開鋸做大立櫃！”
陸沉眼睛一亮，當即一拍大腿：
“還是大姨夫想得周全！大隊倉庫後頭那批幹木料我也見過，確實放了有三四年了。”
“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等這會兒大夥兒進屋把晚飯和慶功酒喝完，我再去趙叔家把乾料的事兒敲定，絕不耽誤您老明兒開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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