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拐上幹諾道中，停在一棟商業大廈樓下。
沈國棟熄了火，沒急著下車，先回頭看了一眼趙向東。
“包就擱車裡，後備箱鎖著，這樓底下有看更的，出不了事。”沈國棟說，“上去見佐藤，先了解一下情況。頭一回打交道，帶一箱子錢上去，反而讓人多想。”
趙向東點了點頭，他也是這個意思，錢在車上擱著，談妥了再下來取錢。
一百多萬美金拎進岡三的辦公室，就算佐藤不問，別的職員看見了也扎眼。
兩人下了車，沈國棟把車門鎖好，又拽了拽後備箱的把手，確認鎖死了，才轉身往大廈門口走。
老式電梯裝著鐵柵推拉門，開電梯的夥計問清樓層，哐噹一聲拉上柵欄，轎廂慢悠悠向上爬升。
到十二樓，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上，掛著一塊銅牌：岡三國際（亞洲）有限公司。
沈國棟抬手叩了叩門板，裡面傳來一聲溫和的“請進”。
推門而入，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從辦公桌後起身。中等個子，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一身深灰西裝，素色領帶，面容和氣，笑起來眼角扯出幾道細紋。
他繞過辦公桌迎上來，先和沈國棟握手，說著一口帶輕微口音的普通話：“沈先生，好久不見。”
“佐藤先生，這位就是我電話裡跟你提的趙先生。”沈國棟側身讓開半步。
佐藤轉向趙向東，伸手相握，力道不輕不重，穩當剋制：“趙先生，歡迎，請坐。”
三人在靠窗的沙發落座。佐藤親手倒了三杯茶，輕輕放到茶几上，自己在對面坐下，開門見山：“沈先生在電話裡大概說了情況，趙先生打算開賬戶交易日本股票。我把我們這邊的規矩先說清楚，有哪裡不清楚，您隨時問我。”
趙向東微微頷首。
“賬戶是美元本位，交易在東京交易所按日元撮合成交，我們內部幫您折算匯兌，最後平倉回款、盈虧結算，都以美元交付，您不用來回換匯折騰。”佐藤語速不快，說得條理分明，“入金這邊，現鈔可以直接交過來，我們當面點清，給您開具收據，不必走銀行轉賬通道。”
聽見這句，趙向東懸著的心稍稍落地，放在膝頭的手鬆了松。
“下單沒有自助機器，全部靠電話委託。”佐藤繼續往下講，“您要買賣，直接打給我，或是託沈先生轉告，我這邊接通東京場內報單。成交之後，隔天會把紙質成交單據傳真或是郵寄給您。買賣記錄、分紅、結算憑證，全都靠這些單子留底，您務必收好，每一筆都有編號，方便對賬。”
“佣金怎麼算？”趙向東問道。
“按成交金額比例收取，費率看單筆單子規模。趙先生這筆資金體量不小，我可以幫您申請優惠費率，比公開標準低一截。”佐藤說著，彎腰從茶几底下抽出一疊表格，“這是開戶資料，身份證明、聯絡地址、聯絡方式，還有委託協議，您先看一看，有看不懂的地方，我慢慢解釋。”
趙向東伸手接過表格，低頭翻看。檔案是中英雙語，格式不算繁雜，大多是基礎個人資訊、賬戶型別勾選。
翻到末尾簽名頁，一行小字映入眼簾：本人確認以上資料真實有效，並同意遵守岡三國際（亞洲）有限公司相關交易規則。
“這條，簽上名字，賬戶就算生效？”
“沒錯，簽字辦妥，賬戶當日就能啟用入金。”佐藤點頭，“資金到賬之後，趙先生若是想先試一筆小單子熟悉流程，我可以幫您盯盤，看看通道順不順暢。”
趙向東看了沈國棟一眼，沈國棟端著茶杯，微微點了一下頭。
“行。”趙向東把表格擱在茶几上，從兜裡掏出筆，“我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