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國棟把車拐進一條窄街，停在一家門臉不大的潮州菜館門口。
招牌是舊木頭打的，漆皮掉了幾塊。
推門進去，裡頭擺了七八張方桌，鋪著白桌布，這個時辰客人不多，靠裡的位置還空著。
兩人挑了張靠牆的桌子坐下，沈國棟沒翻看選單，直接跟夥計報了幾樣：滷鵝拼盤、蠔烙、凍蟹、一鍋砂鍋粥。
等上菜的工夫，沈國棟端起茶壺給趙向東斟了杯茶。
趙向東接過來喝了一口，沒多說什麼，跑了大半天，腿腳發沉，靠著椅背稍稍歇口氣。
菜端上桌，滷鵝切得薄勻，蠔烙煎得四邊焦脆，砂鍋粥滾燙，裡頭放了蝦和冬菜。
趙向東確實餓了，先扒下半碗粥，才慢慢放緩進食的速度。
沈國棟夾起一塊滷鵝，嚼了兩口，開口問道：“那三隻地產股，你是看準了？”
“嗯。”趙向東放下勺子，“我賭日元還會往上走，日元一漲，日本那邊地價跟著抬升，地產股拿長線，收益應該差不了。”
沈國棟點了點頭：“你這個思路沒錯，就是熬人，三五年拿住不動，一般人扛不住行情來回晃。”
趙向東笑了笑說：“我本來就不做短線，買進去就當存錢了。”
沈國棟笑了笑，沒再談股票的事，端起茶杯和他輕輕碰了一下。
兩人吃到快七點，砂鍋粥見了底，滷鵝也只剩幾片邊角。沈國棟結完賬，開車回鋪面。
隔天上午，趙向東一個人去了岡三。
沈國棟原本打算陪他同去，趙向東說道：“就是取幾張單據，用不著兩個人跑一趟。”說完，獨自搭上叮叮車出發。
叮叮車慢悠悠穿行在港島街巷，車廂裡各色人等都有，拎菜籃的老太太、夾公文包上班的職員，還有幾個和他一樣從內地過來跑生意的，聽口音是廣東一帶的客商。
到十二樓，佐藤已經在辦公室等候，桌面上攤開三頁列印妥當的成交單據，中英雙語，一頁對應一隻股票，抬頭印著岡三國際（亞洲）有限公司的字樣，下方密密麻麻羅列著成交明細。
佐藤見他進門，起身和他握手，把單據推到他面前：“趙先生，三隻股票的正式成交單據都在這裡，您先過目，哪裡看不明白，我逐項跟您說明。”
趙向東坐下來，拿起單據。三頁紙，每頁對應一隻股票，持股數量、成交價、成交金額，條目寫得清清楚楚。
他一行一行仔細翻看，佐藤在一旁逐項講解。
“第一隻，三井不動產，程式碼八八零一，成交價每股四百五十日元，買入十五萬六千股，成交金額七千零二十萬日元整。”
趙向東微微點頭，翻到第二頁。
“第二隻，三菱地所，程式碼八八零二，成交價每股五百五十日元，買入十二萬八千股，成交金額七千零四十萬日元整。”
他再翻到第三頁。
“第三隻，住友不動產，程式碼八八三零，成交價每股四百五十日元，買入十五萬六千股，成交金額七千零二十萬日元整。”
趙向東把三份單據看完，放到茶几上。
佐藤接著補充：“成交當日匯率，一美元兌二百零五日元。您入金的一百零三萬美元，折算下來合計二億一千一百一十五萬日元。三隻股票買入總額是二億一千零八十萬日元，餘下三十五萬日元作為手續費和印花稅，直接從賬戶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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