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在明年開春，日子還早，家裡沒什麼急事。
趙向東在家歇了四五天，幫秀蓮劈了垛柴，抽空往老陳頭家跑了兩趟，閒坐嘮嗑。
還找王木匠把打傢俱的事敲定了，櫃子、桌子、凳子，實用為主，不用整那些花哨雕紋。
王木匠拍胸脯保證開春前做好，趙向東應著，不急著催。
家裡安頓妥當，他動身去綏芬河。
到公司的時候，劉建軍正在院子裡跟人說話，那人是個生面孔，胳膊底下夾著箇舊皮包。
劉建軍聽對方說完幾句話，客氣地打發了，轉頭看見趙向東，快步迎上來，伸手握了握：“回來了？家裡一切都順當？”
“都好，放心吧。”趙向東跟著他走進辦公室，拉椅子坐下，先把帆布包擱在桌上，從裡頭摸出一個小紙盒，推到劉建軍面前，“這個給你。”
劉建軍低頭看了一眼：“啥東西？”
“開啟看看。”
劉建軍拆開紙盒，裡頭是個巴掌大的黑色塑膠殼子，密密麻麻的按鍵，頂上帶一小塊螢幕。
他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有點摸不著頭腦：“這是啥？”
“計算器，卡西歐的。”趙向東說，“加減乘除一按就出數，比算盤快，你天天對賬，有這個能省不少事。”
劉建軍按了幾個鍵，螢幕上跳出數字，加減乘除都靈，咧嘴笑了一下：“這東西確實好使，比撥算盤珠子利索多了。”
他把計算器擱在抽屜裡收好，“謝了，往後算賬省心了。”
趙向東擺了擺手，轉入正事：“鋼軌那邊怎麼樣了？第二批到了嘛？”
劉建軍身子往桌沿上靠了靠：“第二批七千噸鋼軌，合同寫的十二月中旬到綏芬河。安德烈前段時間捎信過來，說蘇方那邊車皮緊，排程排不過來，大機率要拖幾天。具體哪天發車還沒準信，瓦洛佳盯著那邊，一有訊息就會通知咱們。”
“最多能晚幾天說了沒有？”
“安德烈說了，頂多三五天，不會拖太久。”
趙向東心裡默算了一遍，就算晚個三五天，二十號之前也能到港，還卡在合同期限裡。“那就好，車皮這塊你多上心盯著，鐵道部那邊交貨時間掌握好，不能誤了日期。”
“我曉得。”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李建軍推門進來，一身舊棉襖，袖口沾著泥，一看剛從貨場跑回來。
他把手裡一疊皺巴巴的單據擱桌上，開口先報：“向東哥，第一批冬菜的事辦利索了。”
說完才拉椅子坐下。“貨送到之後蘇方查驗，損耗比咱們預估的低。這一車白菜土豆，路上凍壞的不到一成，按之前說好的，損耗兩家分攤，咱們這邊損耗得不多。”李建軍把單據推到趙向東跟前，“這是對方簽好的驗收單，你看一下。”
趙向東拿起來掃了一遍，數字沒問題，點了點頭放回桌面：“第二批貨準備了嗎？”
“山東那邊已經裝車完畢，隔幾天就發車，這次裝車的時候多加了棉被、草簾子裹貨，儘量把路上凍損壓下去。”李建軍說話的語氣比頭幾批出貨踏實不少。
趙向東微微點頭：“行，這邊就交給你跟進。”
“好嘞。”李建軍收好單據，轉身出去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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